真是小嘴一张一合就会惹人生气啊！看他那认真样，倒不是讽刺我和肖时钦，而是真心实意把我归为了他的粉丝。

那刚才和我聊得那么欢？

“加你看乐子啊，”我没好气，“预感你在嘉世不会太顺利，等着记录你的精彩语录呢。”

“你少咒我！”孙翔怒气冲冲地扫码，“我可是孙翔！等着瞧！”

好友申请瞬间跳了出来。头像是他自己的比赛照片，id还是他原来的账号卡id横刀，换成一叶之秋应该也快了吧。

我对叶秋没什么看法，不如说是，我对肖时钦、戴妍琦、苏沐橙之外，现在应该会再多一个孙翔，之外的电竞选手没什么看法。

这些变动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通过验证。

“行了，我才不是给你带路，我家就在附近。”我朝他挥挥手，没有再停留就离开了。

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不服输的视线。

孙翔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一点我过去的影子。

回到家，暖气瞬间包裹上来。夏目喵喵叫着蹭我的腿。我抱起它，坐到电脑前，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点开肖时钦的聊天窗口。

那种看到曾经的自己在另一个领域横冲直撞的感觉，真是令人怀念。

怀念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现在细想回忆依旧苦涩。

还是告诉他吧。

我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名字。

扉页：肖时钦，我今天遇到孙翔了。

消息发出去，几乎没等，视频通话的请求界面就跳了出来。我接通，肖时钦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孙翔？”他有些意外，“在H市？他去找你？”

“街上碰到的。”

我把下午的偶遇简单说了说，略去了孙翔嚷嚷“肖时钦女朋友”那段，含糊了孙翔为什么来h市的原因，只告诉他过几天就知道为什么了。

“大概能猜到是什么……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唉。雷霆在转会窗真的一点竞争力也没有。”

我评价孙翔：“很有冲劲，也够傲。有点像……”

我看着屏幕里肖时钦温和专注的眼睛。

“像以前的我。”

肖时钦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我停下来，他才问：“以前的你？”

“嗯。”

我把脸靠在膝盖上，声音放轻了些，“觉得自己特了不起，特小众，审美特高级，是二次元里不一样的烟火。看不起跟风，看不起大众喜欢的东西……现在想起来，简直羞耻到想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肖时钦笑了，“听起来很鲜活。”

“是挺鲜活的，也挺讨人厌的。”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时候也觉得自己画画特有天赋，是注定要搞艺术的。后来真正系统学了，见的人多了，才发现自己那点天赋，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有段时间特别迷茫，画什么都觉得不对，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走这条路。”

这些事，我很少和人细说。连对程翠微，也只是含糊提过瓶颈期。

但此刻，对着肖时钦，那些沉淀在记忆里积灰的情绪，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那时候就在想，天才到底是什么呢？是生来就站在山顶，俯瞰众生？还是只是比别人更早找到路，更耐得住寂寞？”

我轻轻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看到孙翔，我就想起了那段日子。他眼里的光，和我那时候很像。相信自己能改变一切，能站到最高的地方。”

屏幕里，肖时钦的表情很认真。

他缓缓开口：“天赋或许不是起点的高度，而是奔跑的速度。”

他继续说，“我认识很多选手，有的人出道即巅峰，但很快就暗淡了；有的人起步平平，却一年比一年扎实，走得比谁都远。心扉，你现在的画，比以前的更有力量。不是技法，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所以看到孙翔，你想到的，不完全是过去的自己，也是可能性，对吧？那种横冲直撞的、未经打磨的可能性。它可能碰壁，可能走弯路，但也可能真的撞出一片天。”

“我同样欣赏孙翔，年轻人总有无限的可能性。”

“怎么把自己说得好老一样？”

“我现在没那么纠结自己是不是天才这件事。”我闷声说，“能画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人喜欢看我的画，能靠这个养活自己，好像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时间好了。”

“释怀了？”

“嗯，早就释怀了。现在想起来只是看到孙翔有点触景生情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某个紧绷了很久的地方，终于松开了。

“有点感慨。时间能把人打磨成自己都认不出的样子，也能让人看清，哪些东西其实一直没变。”

比如，对热爱之事那点笨拙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