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

“你好，请问……您没事吗？”

外头是陌生的男声，我记得果果姐说过之前她网吧里来了一个打荣耀很厉害的夜班网管。

我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装作无事发生和门外的人说没事。

对方听到我回复后也没有再做停留就离开了，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揭过，没想到后面果果姐过来找我了。

“小扉，你还好吗？叶修和我说你这边动静很大，还听见很凄惨的猫叫……”

我尴尬地解释了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啊，”陈果听完，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画画遇到瓶颈这种事正常，歇歇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她安慰道。

“诶，果果姐，叶修是那个你说的打荣耀很厉害的员工吗？我还挺好奇有多厉害的。”

“就是他，技术确实不错。你想见识见识？”

我点点头，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有点。果果姐你说他很厉害，我还没见过真正厉害的网游玩家是什么样的呢。”

毕竟我身边接触的厉害标准，是肖时钦那种职业级的。

陈果的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摆摆手：“嗨，实力确实很厉害，但也没啥特别的……”

这反应有点奇怪啊。难不成那个叶修是陈果姐吹牛的？其实水平一般？

不应该吧，陈果姐不像那种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软磨硬泡跟着陈果到了隔壁包厢，看到了在里面叼着烟吞云吐雾，传说中打游戏很厉害的叶修。

我被呛得咳了几声，叶修头也没抬把嘴巴里的烟摁断在烟灰缸里，那种气定神闲让我忍不住凑上去看他操作。

从他视角来看很普通，按我的经验来看，这操作应该很老土，那些打法花里胡哨的，基本上第一人称视角也很花里胡哨。

没有那些华丽炫技的Z字抖动、飞枪技巧，也没有刻意追求极限距离的卡位。他的移动走位平稳扎实，技能释放的时机似乎也平平无奇，用的连招也很大众。

但看着看着，我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节奏。那种行云流水的节奏，每一次普通攻击的衔接，每一个小技能的铺垫，都精准地卡在怪物动作的间隙或硬直上。闪避的幅度永远是最小的，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他的蓝量消耗异常经济，血量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又高效的血线。

没有炫技，没有冗余动作，每一个操作都指向唯一的目的：用最低的消耗，造成最有效的输出。他的战斗，透着一股将复杂系统彻底吃透后，返璞归真的从容。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八个字。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网游高手？这都有职业级了吧？！他不需要炫技，因为最基础的技能，在他手里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堆砌细节是加法，但真正的力量，或许在于精准的取舍。

华丽炫技是风格，但真正的掌控，或许在于对基础的不断深耕。

那些我苦苦追寻却始终隔着一层的清爽感，那些我模仿时总觉得单薄无力的画，其内核，会不会不是技法的差异，而是认知深度和自信的差异？

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再到“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之别？

我悟了大师！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你敢看着这家伙的穿搭再说一遍吗！”

什么穿搭有我叶修老师的操作重要吗？！

等他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握住这位叶修老师的手，我发出了非常真挚的感谢。

“老师以后我能经常来看你打荣耀吗？”

“怎么，你想拜我为师？”

“拜托了太喜欢您的战斗风格了，这对我画画很有帮助！”

陈果乘机提议：“小扉你也玩荣耀，要不要加入我们兴欣公会？你加入兴欣刚好可以近距离观看叶修操作。”

我这个时候已经从突然领悟后的惊喜中缓过来了，想起来刚才的话，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叶修玩的帐号卡穿搭。

不愧是叶修老师！这般花花绿绿的穿搭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般的抽象艺术岂是一般人能领悟的了的……夸不下去了，再夸就要被质疑我的美术生身份了。

我大致也能猜出来，叶修应该是一个纯粹的强度党。

我迟疑着开口：“入会也要这么打扮吗？”

“才不需要！只有这个家伙爱这么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