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了头。就算你们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生老病死还不是照样带着这些东西永远消失?
她只是想带回唐三而已。
她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而已。
她只是暂时失去了家而已,她想弟弟了。她想念温暖的拥抱了,在唐门时,唯一会拥抱她的人是一只魂兽。而在这里,第一个真心拥抱她的是自己的镜像。
耳边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卖掉的夜晚。
她重生在边境贫民窟,记事的第一句话就是“丫头能换十个金魂币“。
六岁那年,她靠自己觉醒了武魂,摸爬滚打的了解世界。
八岁那年,养父终于找到买主、是个专收“天赋孩童“的地下组织。
交易之夜,她被拽出母亲的怀抱塞进黑篷车,母亲哭着追出两条街,被父亲一棍打的倒地不起。而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不让她逃跑,演的一出戏。这也是她之后才知道的。
在黑蓬车里,她遇到了一个男孩,长的很漂亮,她能感觉到柳砚很强,他也能感受到上观云舒的灵力波动。他们仿佛就这样交换了名字。最后都没有逃。
组织把她卖给贵族做影子替身。
以血为引,以魂为锁,代替真小姐承受致命伤害。
教导者告诉她,这是荣耀,是成为人上人的唯一机会。
十岁那年,她第一次替主人挡下毒箭,箭矢穿透肩膀,而那些贵族只是拍手大笑,说她演得真像。
十一岁,组织为她安排新家人。有温柔姐姐、憨厚哥哥,全是一群演员。
姐姐每天抱着她睡,给她唱摇篮曲,却在深夜偷偷抽取她的魂力本源。
哥哥教她识字、算数,却在月圆之夜把她关进铁笼,与失控魂兽厮杀,只为测试“替死“极限。
她一次次在兽爪下死里逃生,抱着“哥哥”送她的布娃娃哭,第二天就被扯着头发“原来,你是装的啊!”
她不知道布娃娃肚里藏着记录魂力波动的魂导器,只当他们心情不好。
十二岁,月全食,组织想要看看这么特殊的武魂体内会不会有特殊的武器。或者魂骨。
行刑台上,她听见手术者用她最熟悉的声音笑着说:“真是妈妈的好女儿,一次都没有逃过呢“
之后。一群自称是武魂殿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很耀眼的人,她看不清容貌。
因为武魂殿间接性的拯救。往后的几千年里,她也一直默默支持着武魂殿。
只是她命不好。在混乱中被一名“救世主“带回家。他是个外表儒雅的学者,经常用花言巧语为她描绘“回家“的蓝图,只要配合实验,就能“打开通往原来世界的门“。
于是,她再次被抽血、被切片、被注入各种魂兽基因,每一次实验失败,学者都会摸着她的头说:“再忍忍,就快成功了。“
上观云舒沉寂在这份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的诡异生活中,上世被家族抛弃、被追杀。安稳生活并没有过几天,更别提一个温柔的人每天都会摸她的头,和她说“你很棒”
十三岁,她发现学者背地里虐杀魂兽,亲手把学者冻进寒冰中,听他在冰里窒息碎裂,听着他大骂“杂种”心里毫无波澜,却仍找不到回家的路。
十四岁,她来到了星斗大森林。因为体内有一半魂兽的味道,大部分魂兽除非饿急了一般不会有人来吃她这个半人不鬼的东西。
也就是在那时,他遇到了尘心。。
*镜像可以折射万象,却照不出一个真正拥抱她的人。
所以,她只能继续找下去,直到把家从谎言里撕出来,或者,把自己撕碎在谎言里。
帐篷外的风突然停了、
泪水先是从下颌滚落,一粒,又一粒,砸在镜的裂缝里,溅成细小的光斑。
她怀念那个拥抱了。母亲。抱抱我啊——
他垂着眼,睫羽被潮气压弯,却承不住更多重量,轻轻一颤,泪珠便顺着眼尾滑进鬓角,像雪线融化,悄无声息地烫进皮肤。
没有声息,甚至没有抽噎,只有肩膀极轻地起伏,仿佛连哭泣都带上了月轮的冷意。
就算是利用。你们谁来抱抱我啊。我可是封号斗罗。能利用很多次的——
她抬起头,房间内不知何时站满了人。泪光把她的面庞镀上一层流动的银,颧骨到下颌的线条被月色削得愈发清晰,像冰雕师最后一刀停住的弧度;微红的眼眶与冷白肌肤相衬,透出罕见的脆弱,仿佛高岭之花被夜露压低了枝,仍不坠清高。
在一滴泪落下时,月轮在背后悄然浮现,引力轻颤。
为什么不抱我,我已经没用了吗?
泪水被拉成晶莹的线,离睫即碎,化作点点星屑,环绕她旋转。
我已经没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