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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双珠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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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城南旧贡院的讲学会,已发展成占地五十亩的“明华书院”,有女学生三百余人,分经史、算学、律法、农工四科。柳如眉留院任教,赵清婉则被李明珠荐入翰林院做编修——虽只是八品小官,却是本朝第一个正式授官的女子。

李明珠的政绩远不止此。

她主持修订的《女科条贯》成了定制,年年有数十女子通过考试,或入书院深造,或到各衙署做书吏。她去岁督办的漕运改革,为朝廷年省二十万两白银。今春江南水患,她提前三个月上的防灾条陈,让三府九县免于饥荒。

朝堂上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昭华公主。那些曾经激烈反对的老臣,如今提起她,也会叹一句:“若为男子,必为贤明。”

只有李明珠自己知道,这三年她付出了什么——每天只睡三个时辰,案头永远堆满文书,就连陪萧熙玩耍时,脑子里也转着政事。

好在有萧靖安。

他像一座永不倾颓的山,稳稳立在她身后。她忙时,他打理府务、教导儿子;她遇到难题,他总能从翰林院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到答案;她疲累时,他的怀抱永远为她敞开。

九月重阳,皇帝在麟德殿大宴群臣。宴至半酣,皇帝忽然放下酒杯。

“昭华。”

李明珠起身:“儿臣在。”

“上前来。”

她走到御座前,跪下。皇帝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三年前你请开女科,朕准你试三年。如今三年期满,你交的答卷,朕很满意。”

满殿寂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自今日起,女科正式纳入常科,每三年一考,与男科并行。”皇帝声音洪亮,“另,加封昭华公主李明珠为‘辅国公主’,赐金印,许参议朝政。”

“哗——”

殿中响起压抑的惊呼。辅国公主!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公主得此封号。参议朝政,更是等于给了她半个议政权。

李明珠也愣住了。她想过父皇会嘉奖,却没想到如此隆重。

“怎么,傻了?”皇帝难得打趣。

她这才回神,深深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起身时,她眼中已有泪光。不是为了权位,而是为了这份认可——她终于,堂堂正正站到了这个位置。

宴散后,她几乎是飘着出宫的。马车里,萧靖安一直握着她的手,手心温暖。

“恭喜。”他轻声说。

李明珠靠在他肩上,忽然笑了:“我做到了,靖安,我真的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的明珠,一直都很厉害。”

回到公主府,已是深夜。萧熙早睡了,府中却很热闹——下人们都知道公主得了天大的恩典,个个喜气洋洋。

李明珠却有些恍惚。这三年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第一次站在朝堂上面对群臣的质疑,第一次在讲学会看到女子们渴求知识的眼神,第一次推行新政遇到的重重阻碍,第一次看到自己提的条陈变成政令……

“累了?”萧靖安问。

“不累。”她摇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我兴奋得很,一点也不想睡。”

萧靖安看着她因酒意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那正好,我也准备了……奖励。”

“嗯?”李明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起。

“呀!你干什么!”她低呼。

“奖励我的辅国公主。”萧靖安抱着她往寝殿走,声音低沉悦耳,“这些年太辛苦,该好好……放松一下。”

他特意加重了“放松”二字,李明珠脸更红了:“你……你不正经!”

“只对你不正经。”

寝殿内,烛火被他一一吹灭,只留床边一盏。昏黄的光线下,他褪去她的宫装,动作前所未有的缓慢细致,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靖安……”她轻唤。

“嗯?”他应着,吻落在她颈间。

“我总是在想,如果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萧靖安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她:“可如果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

这话太重,李明珠怔住。

“当年在西陵寺,我以为余生就那样了。”他抚着她的脸,“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是你闯进来,把我拉回这红尘烟火。”

他的吻落下来,温柔而坚定:“明珠,是你救了我。”

那一夜,格外缠绵。萧靖安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怜惜、骄傲、爱意都倾注给她。李明珠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炽热的一面——褪去平日温润的外壳,露出内里滚烫的真心。

事后,她累极睡去,梦中都在笑。

第二日起,李明珠更忙了。

辅国公主的金印不是摆设。她要参加朝会,要批阅转来的奏章,要接见各地女官——如今已有七位女子通过女科外放为官,虽只是县令、县丞,却是破天荒的。

萧靖安依旧陪着她,只是多了些不动声色的照顾。会在她批阅文书时,默默递上一杯参茶;会在她熬夜时,强硬地合上她面前的册子;会在她忙得忘记吃饭时,亲自下厨做她爱吃的菜。

十月中的一天,李明珠在议事厅召见新任的江南女县令。议到一半,她忽然一阵恶心,强忍着才没当场失态。

待那位县令退下,她立刻冲出去干呕。春晓慌忙递水:“殿下,您这是……”

李明珠漱了口,摆摆手:“无妨,可能是昨晚着凉了。”

可接下来几日,这症状时有发生。她没在意——实在太忙了,户部刚送来今年的秋税收支总册,她要在年前核完。

直到那日朝会,她站在殿中禀报漕运事宜,又是一阵眩晕。旁边的萧靖安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没摔倒。

下朝后,他直接带她去太医署。

王太医诊脉时,眉头越皱越紧,反复探了三次,才神情古怪地看向萧靖安:“驸马……殿下她……”

“直说。”萧靖安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是喜脉。”王太医道,“约莫两个月了。”

萧靖安闭了闭眼。果然。

李明珠却愣住了:“什么?不可能啊,我月信才……”她忽然想起,上一次月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八月中?

她这几个月忙得昏天黑地,竟完全没注意。

“怎么,不想要?”萧靖安看她神色,以为她又像上次那样焦虑。

“不是……”李明珠抚上小腹,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恐慌,没有抗拒,只有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和隐隐的欢喜,“只是……我完全没发现。”

她甚至笑了笑:“这孩子真乖,一点没闹我。”

萧靖安仔细观察她的神情,确定她真的没有不安,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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