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荇侧首看去,视线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个明亮的大教室,这建筑和整体古朴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李院长笑着说:“那是我们院新翻修的学习室,几年前新建的,现在有老师带着他们认认字。”
“哦对了,说起来这学习室和温小姐还有些渊源。”李院长眼角泛起细纹。
温故荇看向她。
“温小姐五年前捐赠的一笔资金,正好用于此。”
温故荇浅笑一声,“这样再好不过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到了李院长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很旧,带着陈年的气息,但打扫得却很干净。
李院长给温故荇泡了一杯茶,“粗茶见谅。”
温故荇道谢,伸手接过。
李院长转身打开抽屉,翻出一叠资料递给她:“前几天温小姐给我打电话问起,我这两天便将我们档案整理了下。”
“不是什么保密的资料。”
温故荇将资料放在手边,感受着茶杯的温热,抿了抿嘴,“王景沐是什么样的人?”
“他啊……”随着窗外鸟儿清脆的叫声,李院长陷入回忆中,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那个看似乖巧却满眼警惕的瘦小的孩子。
不幸,却有着蓬勃而顽强的生命力。
所图为何,无非活着。
李院长一双眼历经多少沧桑,与王景沐相处的这十来年,怎会不知那孩子的性格,凉薄二字足矣概括。
几日前,温故荇给她来电,表明王景沐现在在她公司上班,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岗位给他,需要做一份背调。
这才有目前温故荇来福利院这一说。
“他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李院长语气很缓慢。
王景沐被警察带到晨光福利院之前,李院长便从警察口中得知了他的基本信息。
一个被人贩子拐卖,自己侥幸逃出却被犯罪团伙抓住,被迫讨钱。
温故荇听得入神,连手中的茶杯渐渐变凉也未察觉。
“他很聪明,来了福利院后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经常帮我做事……”
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另一面的呢。
说起来,也是一个巧合。
福利院的孩子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有缺陷的孩子,像王景沐这种有手有脚的孩子其实会挺快被人领养走。
像他这样的,院里当时有好几个。
因王景沐的乖巧,李院长虽说是一个公平的人,但还是忍不住向来领养的父母多多推荐。
可每次去见时,王景沐总是会出现各种意外。
又一次,待来领养的父母走了,李院长才发现王景沐被人关在厕所里。
她严厉地惩罚了那个欺负他的人,那也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叫赵卓,即将被那对夫妇领走。
因出现这样的事情,李院长打算取消赵卓的名额,秉承着教育的原则,她打算跟赵卓长谈。
却在拐角处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赵卓:“你是故意的!”
幼年版王景沐:“难道是我自己把自己关在厕所里?赵卓,是你动的手。”
赵卓气急:“可是要不是你说那些话,我才不会动手!”
王景沐语气带着笑意:“这重要吗?现在的情况就是你的领养泡汤了。”
赵卓愤怒:“你——!”
“闭嘴!”突然幼年王景沐语气一转,带着诱惑:“如果你想院长取消惩罚,你可以求我,我有办法。”
“但是事成之后,你得把你存的所有钱给我。”
“你想想,你被领养走,你的新爸妈自然会给你钱,你拿着这钱有什么用……”
后面的话李院长听不见,但是她的心却沉下去了。
一个坏人,做了一件好事便会被人牢记,赞扬。
而一个看似是好人的人,只要做了一件坏事,便会被人不断质疑。
李院长如今面对王景沐就是这样的心态,可是理智还是让她隐瞒了王景沐的这些事情,只挑了些好的说。
“大致明白了,谢谢李院长。”温故荇浅笑道:“不过,他是拐卖的,他的家人没找到吗?”
李院长摇摇头,“我记得当时我也问过,但是警察说拐卖他的人都死了,只能把他的信息记录下来,看看有没有父母来找他。”
温故荇垂眸,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她拿着资料起身,“今天麻烦李院长了。”
李院长笑了笑:“这没什么。”
辞别李院长后,温故荇回到车内,翻开资料。
上面是一张照片,幼年时的王景沐,瘦小如黑猴,脸上两坨高原红,面无表情看着镜头。
看完资料后,温故荇按了按眉心,车内响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