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玠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慢悠悠直起身。
胳膊一伸,轻而易举地攥住她的胳膊,拎着她往寝殿里走。
“念在你献药有功,便提拔你为孤的贴身婢女,往后,负责伺候孤的饮食起居,夜里给孤守夜。”
“???”
拂衣立即把方才那点微妙的悸动给拍开,诚恳建议。
“要不你还是把它吐出来吧。”
有这样的奖赏,这功不要也罢!
魏玠愉悦地笑出声。
“晚了。”
“……”
想骂人。
寝殿旁边有间空置的耳房。
当天夜里,她的衣服被褥,就被一股脑搬了进去。
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能离他近一些,拂衣倒也不是不乐意。
只是这人太难伺候。
一个晚上,能把她喊醒四五次。
不是渴了饿了,就是无聊了想听故事。
吃饭的时候更是挑剔得过分。
味道重了不吃,淡了不吃,烫了不吃,凉了也不吃。
一顿饭,能折腾厨子返工好几次。
拂衣倒是能吃,可他不动筷,底下的人也不敢不撤桌重做。
她跟他同吃同住,自然也只得忍耐着,等新的菜上来。
起初,拂衣还以为是他故意找茬折腾她。
可看玄戈和厨子们那习以为常的模样,她也就知道了。
他就是单纯的难伺候,娇贵得很。
跟了他半个月,搞得拂衣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游走在爆发的边缘。
可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要她稍微有点想发火的念头,他就能立即觉察到,而后捂着心口装可怜。
感受着她身上日益暴躁的低气压,就连看她最不顺眼的玄戈,都对她充满了同情。
当魏玠又一次大半夜把拂衣从睡梦中摇醒,理直气壮地说想去看星星时,拂衣终于彻底抓狂。
“魏玠!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大半夜的看什么星星?”
魏玠站在塌边,满脸无辜。
“看星星,自然得夜里看,白日里想看也看不见。”
拂衣再也忍不住,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扯。
下一瞬,魏玠整个人跌进狭窄的床榻,被她以胳膊抵住了下颌。
“你有病是不是?”
魏玠眼睫颤了颤,手指轻轻搭上她温热的手背。
“是啊。”
他声音很轻,没有带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莫名显得可怜。
“先前,是寒毒之症,深入骨髓。”
他身上的温度,丝丝缕缕传过来。
“如今,又多了股连神医都拿捏不住的灼气。”
时冷时热,交替肆虐。
拂衣微微怔愣,松了禁锢着他的手,转而搭上他的脉搏。
比起之前那虚弱得几乎就要消失的脉象,此时倒是有力了许多。
可相比起常人,仍然显得虚浮。
都不需要她放出本源去探,便能感知到他体内那两股相撞纠缠的气息。
拂衣抿着唇,沉默下来。
所以,炎髓花没用吗?
【若能将炎髓花炼成丹药,应该是有用的,只是……】
拂衣微微叹息。
只是她不通医理,不会炼丹。
金元宝同样如此。
觉察到她态度的松动,魏玠唇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下,又迅速压平。
他指尖缠上她的手腕,语调更加低落。
“从前,孤只需忍受寒意,时日久了,便也习惯了,可如今,冰火交加,实在难以安寝。”
【呜呜呜主人好可怜,他只是想看星星,灵主您就答应他吧!您还要攻略呢!】
拂衣摁了下眉心,压着烦躁点头。
“看看看!”
不就是看星星吗?
又不是让她在这种无灵世界去给他摘星星。
魏玠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没让她发现。
深更半夜,两人站在景运殿正殿外的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几秒后,魏玠率先败下阵来。
主动抬起只胳膊,递到她面前。
拂衣满眼莫名。
“做什么?”
魏玠:……
“孤不会武功。”
拂衣:所以呢?
“你带孤上去。”
“……”
拂衣挤出个假笑。
“我就会了吗?”
魏玠眨了下眼。
“孤的暗卫都打不过你,你不会么?”
拂衣哽住。
这让她怎么解释?
“我只会拳脚功夫,没有内力,更不会轻功。”
“那你要如何上去?”
拂衣微微一笑,转身攀上旁边的树干,借力几步跃上了屋顶。
站稳后,她才低头看向还站在院子里人。
“就这么上来,殿下想看星星,就自己爬上来吧!”
魏玠:……
他仰着脸,盯着屋顶上的拂衣看了好一会儿。
见她当真没有下来带他的意思,沉吟片刻,竟真的朝旁边那颗树走去。
撩起袖子准备爬树。
吓得藏在树上的暗卫慌慌张张跳下来,将他拦住。
“殿下!属下带您上去吧?”
这要是摔坏了可怎么办!
魏玠像是才想起还有暗卫的存在,没事儿人一样,重新把衣袖放下,神色自若地抬起胳膊递过去。
暗卫松了口气,架住他,几个纵身,稳稳落在了屋顶上。
在暗卫提心吊胆的注视下,魏玠摇摇晃晃走到拂衣身侧坐下,眉眼间含着几分得意。
“孤无需爬树。”
“……”
所以呢?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有毛病!
跟他较劲儿的她也有点毛病。
拂衣无语地将他的脸给拨回去。
“是是是,你厉害,看你的星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