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来喊她起床的,怎么就……
变成了这样?
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身上是久违的暖意。
不知不觉间,魏玠竟也觉得眼皮发沉,抵抗不住困意,跟着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日晒三竿。
刚睡醒,魏玠还有些恍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魏玠一个激灵,眼底的朦胧如潮水般褪去,彻底清醒。
他坐起身,盯着坐在桌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的人,唇瓣动了动。
“你……”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睡得这么沉,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拂衣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转过来。
“什么?”
她今日穿的,依然是粉色的宫女服。
鹅黄色的荷包挂在腰间,格外扎眼。
魏玠目光落在那个荷包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拂衣也没在意,耸耸肩。
“醒了就起来用膳。”
魏玠指尖缩了下,低低应了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垂着眼没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出了耳房,回到寝殿中去更衣。
拂衣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很懂他这是又怎么了。
等魏玠收拾妥当出来时,拂衣已经坐在了桌边。
桌上只摆了两碗粥,虽熬得精致喷香,魏玠却还是皱起了眉。
“东宫是发不起月钱了么?”
候在一旁的宫人吓得立刻跪倒。
“殿下息怒!”
“殿下恕罪!”
“这……这是月见姑娘吩咐的……”
魏玠面色不愉地看向她。
拂衣轻“啧”了声,拽着他坐下,把他的那碗给他推过去。
“你没用早膳,直接吃午膳,胃怕是会不舒服,先喝点粥垫垫。”
魏玠还是不情愿,唇崩得紧紧的,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见他只干坐在那儿,不言不语,不吵不闹的,拂衣叹息了声。
“要我喂你吗?”
这句话也不知是触及到了他哪根神经,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拖得划过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魏玠眸光剧烈变动,指着她,有些恼怒。
“杨翠花!你知不知羞?”
早上拉着他同床共枕也便罢了,好歹没人瞧见。
可现下,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是说的什么话!
“?”
拂衣茫然的“啊?”了声。
她怎么就不知羞了?
看她这副懵懵懂懂,无知无觉的模样,魏玠愈发气恼。
索性一拂袖,大步出了正殿。
行至门口,又侧头往里看了眼。
“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
“……”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这么暴躁。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看看还剩一半的粥,又看看已经离开的魏玠。
算了,攻略重要。
拂衣有些不舍地放下勺子,磨磨蹭蹭追上了魏玠。
魏玠知道她跟上来了,也没回头,闷着头往前走。
拂衣完全搞不懂他这又是闹得哪出,只得有气无力地跟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她渐渐觉察到不对,脚步顿了下。
这个方向,是出东宫的。
拂衣眯了下眼,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殿下这是要去何处?”
“孤要去何处,还得向你禀报不成?”
“……”
这是吃炸药了吧?
魏玠用了点力,把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杨翠花,你只是个婢女,还没资格管孤的事,记好自己的身份。”
“……”
拂衣指尖蜷了下。
她垂下眼,收回手,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
“是。”
恭恭敬敬,是最标准,最规矩的宫女姿态。
望着两人之间陡然拉开的距离,感受着她这份刻板的恭敬,魏玠心底一梗。
现在倒是听话了,早干嘛去了?
可话是他自己说的,又不能去自打嘴巴。
舌尖抵了抵了后槽牙,魏玠憋着火,沉着脸继续向前。
【灵主,您没事儿吧?】
拂衣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他身后。
“我能有什么事儿?”
金元宝其实也说不上来。
只是本能地觉得,她这么安静,反而让它有些不安。
可它又说不出来不安在哪里。
拂衣眉眼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事儿大了。
既然好好跟他相处他不乐意。
那就别怪她采取别的措施了。
不过,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便一直待在东宫,对这里还不怎么了解。
得从长计议。
【这是……秋梧院?!】
金元宝的惊呼,拉回了拂衣的心神。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是一座宫殿。
可相比起其他宫殿,秋梧院显得十分荒芜,似乎连阳光都无法驱散笼罩在它上方的阴冷。
【这模样……这秋梧院,恐怕是冷宫吧?】
拂衣凝着眉,没说话。
魏玠停在斑驳的牌匾下,等了会儿,也没听到她说话。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扭头看向她。
“你不问问,孤来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