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靥如花，话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黑衣人却膝盖一软，差点儿当场跪下。

“从龙之功？”

他手指颤巍巍指向拂衣。

“朋友，你好好看看你自己……”

一个弱了吧唧，浑身没有几两肉，身无内力的小姑娘。

手指一转，又指向自己胸口。

“你再看看我。”

一个靠偷袭完成任务，武功平平，唯独逃命本事一流的三流杀手。

“朋友，醒醒！”

就他俩这配置去造反？

都不用等大军到，单凭清风山那群牛鼻子老道，就能给他俩撕成碎片！

拂衣一点儿都没get到他的崩溃，老神在在的。

“就我俩不行，那不是还有你的组织么？况且，也不用你们硬拼，你们要做的，还是你们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

拂衣保持微笑。

“你们的老本行，杀人越货呀！”

她又从怀里摸了一沓银票出来，以银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放心，钱管够！”

看着那一沓厚厚的银票，黑衣人眼睛都直了，吞咽了下口水，努力克制着蠢蠢欲动的手。

“……你仔细说说。”

拂衣凑过去，摁着他的脑袋嘀嘀咕咕一阵。

黑衣人面色逐渐古怪，看她的眼神，宛如再看一个魔鬼。

拂衣恍若未觉，又晃了晃银票。

“怎么样，干不干？”

黑衣人沉默片刻，一闭眼，一咬牙，迅速将银票收入怀中。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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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虽处于漩涡中心，却比周边城镇还要热闹些。

沿街的叫卖声仍在，只是行人行色匆匆，眉眼间都带着些忧愁焦灼。

昭示着繁华之下的不平静。

如意坊二楼。

一身红衣的拂衣靠在窗边，望着下方巡逻的城防守备，神色淡淡。

“你不该回来的。”

在她身侧，是一身青衫布衣的二皇子。

比起上次见面，现在的他褪去了狼狈。

哪怕布衣素服，也遮不住周身风华。

儒雅平和。

那是和魏玠全然不同的气质。

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皇子该有的样子。

拂衣手里转着只茶盏，有些意兴阑珊。

“有什么该不该的？”

二皇子没接话，拂衣也不在意。

“魏玠安排你来这儿的？”

二皇子抿了下唇，轻声应了声，又觉过于冷淡，多解释了一句。

“太子皇兄知晓我过得艰难，便让我到这儿做个掌柜。”

“他倒是好心。”

浅浅淡淡的语调，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二皇子愣了下，小心抬眼悄悄打量她一眼。

却依然辨不出她这句话是随口感叹，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实在看不透，二皇子只得作罢，侧过头没再看她。

“如今除了皇宫，整个京城都在清风山的把守下，你身份特殊，不便在京中行走，可以到我的府邸暂住。”

“清风山？”

拂衣似笑非笑，目光落在他身后。

“恐怕是魏珏吧？”

二皇子呼吸一滞。

“你知道魏珏？！”

“知道又如何？又不是见不得人。”

清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二皇子猛然回头。

一个蓝衣公子含着浅笑，手里握着折扇缓步走来。

看清他面容的瞬间，二皇子猝然起身，如临大敌。

倒是拂衣和那蓝衣公子，一个赛一个的镇定。

尤其是蓝衣公子，对二皇子的紧张失态视若无睹，自顾自坐到拂衣对面。

“又见面了，月见姑娘。”

拂衣颔首，总算提起了点儿精神。

“可不是见不得人么？”

否则怎么会直到如今，朝中大臣都没几个知道这位皇帝私生子的存在？

魏珏笑意微顿，不过片刻，又蔓延上浓浓的趣味。

“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也不知那位疯太子是如何受得了的？”

拂衣还没什么反应，二皇子先一步挡在二人中间，语气沉沉，带着难掩的怒意。

“魏珏！你想干什么？”

“不过是与姑娘叙叙旧，二哥不必这么紧张。”

折扇轻轻敲着桌面，魏珏笑意不变。

“毕竟，我可不想被姑娘的蛇咬一口。”

二皇子有些恼。

“谁是你二哥？”

倒是拂衣，仔细打量了魏珏片刻，若有所思。

“当年，是你让五皇子注意到我的。”

语气里带着莫名的笃定。

难怪魏玠没能从五皇子手里拿到解药。

藏得可真够深的。

魏珏微微一顿，随即喉中溢出一阵愉悦的笑。

“可惜，低估了姑娘的聪慧与能力。”

他微微感叹，带着欣赏。

“早知如此，当年该将姑娘收入囊中才是。”

更多的，却是惋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的速度十分快速。

二皇子听得云里雾里，却丝毫不敢有一丝放松。

拂衣嫌他碍事儿，干脆抬手把他往旁边拨了拨。

直至视野恢复清晰，才抱着手臂，抬高下巴直视魏珏含笑的眼。

“若是低估，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

魏珏不置可否，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掌心，淡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