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猜不出他是个什么意思,拂衣干脆松开了他。
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一松手,他立即转身去按电梯。
那只没被她拉过的手,揪着衣袖,不断在被她触碰过的手腕上擦着。
力道很重,没几下,那截白皙瘦弱的手腕就见了红。
“……”
拂衣目光逐渐不善。
搞什么?
她是什么病毒吗?
“行,你不想跟我回去就下去,你那位表弟恐怕就在那儿等着你呢。”
男生背影一僵,即将迈进电梯的腿突然就收了回来。
拂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当然,你也可以在这里等,反正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爬楼梯,准备上来堵你了。”
“……”
男生肩膀一垮,整个人都蔫儿了。
拂衣默默数着时间。
数到十的时候,他才慢吞吞转过身,又慢吞吞往她这边挪。
几步路的距离,走走停停,愣是像蜗牛一样爬了半分钟,才终于站定。
之后又没了动静。
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她面前。
没有开口,也没有看她。
一言不发,活像个木头人。
拂衣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他,转身就去开门。
房门关上前,两人都看见了粉毛那气喘吁吁、来迟一步的身影。
“等等——”
拂衣还没动作,男生先一步越过她,胳膊一伸。
砰——
门当着粉毛的面被砸上。
粉毛:???
粉毛欲哭无泪,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扉,面容扭曲。
男生做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帽檐下的眼睛,悄悄掀起。
透过帽子缝隙,悄悄观察着面前的女孩儿。
门外,房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开门啊!你有本事抢我哥你有本事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门里,两人都把他的聒噪无视得彻底。
拂衣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房间里的布局。
“那是我房间,那是卫生间,冰箱里有吃的喝的,你自便。”
说完就自顾自进了房间,压根没想管他在外面要干什么。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里,男生才重重松了口气。
踩着门外粉毛唱作俱佳的背景音,一步一步挪到了沙发上,抱着腿蜷缩着坐下。
房间里,金元宝已经把男生的基本信息传了过来。
季寻,杭城季家小少爷。
今年二十岁,就读于杭大计算机系。
因为出众的长相,优异的成绩,和沉默寡言的性格。
被誉为计算机系的高冷男神。
不知道有多少学姐学妹,在他身上都栽了跟头。
至今都没人能成功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拂衣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居然和甘果是一个学校,还是同系的。
甘果好歹也读了一个学期的大一,怎么对这么个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合着那一个学期,尽玩游戏去了。
不过……
看着资料上对他的描述,拂衣有点一言难尽。
高冷男神?
高岭之花?
就外面那家伙?
这短短几行字的资料里,恐怕也就沉默寡言这几个字是真实的吧。
【还有一份关于他的加密文件,您要看吗?】
“废话,肯定要看啊!”
金元宝也就没废话,直接把那份文件拷贝了过来。
文件里并没有什么内容,只有一份简简单单的病历。
一份……
季寻的病历。
上面自闭症三个大字,格外扎眼。
拂衣微微愣了下。
“自闭症?”
难怪他一个字都不肯说,也不搭理人。
生病时间,已经长达十年。
治疗次数,写满了一整份文件。
治疗结果与建议,却都是同一句话。
“患者个人意志太强,戒心太重,无法接受有效治疗,建议定期服用药物控制病情。”
冰冷的文字,却能看得出来医生落笔时的无可奈何。
好在,虽然治疗都没成功,但也不算失败。
至少,一直到现在,他也只停留在初期,没有加重的倾向。
坐在电脑前,支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点着鼠标,拂衣思绪有些飘。
她对自闭症没什么了解。
只知道这种患者,都是生活在自己小世界里,很难和外界沟通。
或者说,是抗拒和外界沟通。
难怪别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沉默寡言。
难怪他爸妈吃个饭还非得把他带出去。
这是想让他慢慢接受外界吧。
可就这么强迫他出去,也不是个办法。
搞不好,会让他更加应激。
想着想着,拂衣动作一顿,面色瞬间微妙起来。
等等。
沉默寡言,和外界沟通困难,季寻……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怎么看着就这么眼熟呢?
这样的微妙,让金元宝都察觉到了。
【怎么了?是主人已经没救了吗?】
不应该啊,不是初期吗?
还没到药石无医的地步吧?
拂衣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金元宝都对自己的判定开始不自信,快哭出来了。
她才吐了口气,缓缓开口。
“宝儿啊,要不,你黑进季寻的电脑里,看看他电脑里都有些什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