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主!】
和犼兔沈听鸿的惊呼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的惊叫。
温九府动作一顿,白衣人抓住空挡,骤然化作一片流光,消失在面前。
他眉心一跳。
一回头。
恰好看见她的身影被血雾淹没。
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从她识海中剥离。
“拂衣!”
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抓住光点。
纵身一跃,跟着跳进了血雾中。
-
血雾彻底隔绝了外界,形成一处独立的空间。
鲜红的血化作一道道细细的锁链,将拂衣整个缠绕。
锁链的一端,刺破她的肌肤,钻入到里面。
这熟悉的感觉……
拂衣又控制不住想起那些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身上插满仪器的日子。
呼吸微微乱了节奏,她闭了闭眼,将那些泛黄的回忆挥开。
试着动了动。
这些由血化成的锁链并没有禁锢她的行动。
却如跗骨之蛆,顽固地缠在她身上,挣脱不开。
它并没有吸取她的力量。
相反。
一股股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那些锁链一点点流入身体中。
这波动的频率……
是召唤。
拂衣两眼茫然。
有些搞不懂这玩意儿是什么。
系统被剥离,她也没地方问,只能自己琢磨。
正思考着,血雾翻涌,一个白衣人影缓缓出现。
拂衣抬眼看去。
对上他那张熟悉的脸,有些恍然。
“是你啊。”
人皇庭国师,云玄机。
难怪能悄无声息间,布下如此庞大玄妙的阵法。
云玄机和初见时没什么两样。
依然是那副淡漠又悲悯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慈悲到底是被执拗替代。
“你该把她还回来了。”
他说得不明不白,拂衣却听懂了。
她索性席地坐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缠着她的血色锁链。
“她回不来了。”
“会回来的。”
云玄机并没有被她刺激到,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要你离开。”
拂衣低低笑了声。
“我想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她撑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他。
“她回不来,可不是因为我占了她的身体。”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拂衣打断了他。
“在她决定把身体给我时,她与这方世界的因果就已经断了。”
她神情懒懒的,像是在说什么很寻常的话。
“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没有因果线勾连,没人能找得到她。”
哪怕是时空管理局也不行。
“这不是你们这群算命的最该清楚的吗?”
“不会断!”
云玄机瞳孔微微一颤,呼吸猝然凌乱。
“只要她还牵挂着她的父皇,这因果便不会断。”
只要因果不断,他就能想办法,将她的神魂带回来。
“人皇突破炼虚之前,确实没有断。”
回答他的,是紧随其后跟过来的温九府。
望着拂衣身上那些锁链,眉头皱得死紧。
他弹了弹指尖,把那团光点送到拂衣手里。
“虽然蠢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别再弄丢了。”
光团讨好似的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灵主……”
拂衣盯着这光团,手痒在上面戳了戳。
“你怎么回事?”
金元宝有点期期艾艾的。
“我们只是临时绑定嘛,没那么稳固,我一不小心就被排斥出去了……”
拂衣默了默。
算了,它的废物,她早就习惯了。
她没再说别的,掌心一抬,重新把光团纳入到了识海中。
等系统在识海中归位,她才抬头。
“知道了。”
温九府面色稍缓。
不轻不重摁了下她的脑袋,转身看向云玄机。
“早在人皇成功突破炼虚境时,她与我们的交易就已经完成。”
而交易完成,也意味着她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因果了解。
云玄机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不可能……他们明明说能找到她的……”
“他们?”
温九府扯了下唇。
“如果你说的他们是万物生的话,那你被骗了呗!”
术业有专攻。
在万千世界找一个没有任何因果,全新开始的人。
连这方面专家的时空管理局都做不到。
万物生要是能做到,秦淮也该自挂东南枝了。
拂衣懒得跟他废话。
“当初你既然选择了不插手,顺应那所谓的天命,如今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和初见时,她问出这个问题不同。
这一次,云玄机整个人都充满了惶然。
他张了张嘴,嗓音干哑。
“我也不知,从何时起,她……”
竟在他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
发现那具熟悉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陌生的神魂时,是如何肝胆俱颤。
当他惊怒交加,对着拂衣发难,她问出他那个问题时,又是如何心如刀绞。
那一瞬,好似他坚持了近千年的道,都分崩离析。
他只知道,他后悔了。
后悔放任她离开,后悔让她去经历那场命定的劫数。
可他说不出来。
他没脸说。
即便不说,他的神情,也已经出卖了他此时的心绪。
温九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