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珺啊。”

迟序像是陷入了回忆中，迟迟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才有沉沉的声音响起。

“她很强。”

只有三个字，却无比认真。

怀揣着沉甸甸的重量。

拂衣微微侧目。

迟序吐了口气，熟练地打着方向盘。

车子一个飘逸摆尾，避开了身后骤然密集的攻击。

“她是霍老太爷的老来女。”

当然，不是什么私生女。

霍老夫人怀上她的时候，霍家现在的当家人已经二十八岁。

霍老爷子也早已退居幕后。

没人能想到年纪那么大的霍老夫人会突然怀孕。

那个年纪，都不能叫高龄产妇了。

他不知道霍家是怎么想的。

毕竟当时的迟家还没那么厉害，接触不到霍家这个层面。

总之，最终霍成珺出生了。

和他同岁。

他们是在小学时认识的。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几乎就成了他的阴影。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是课外班。

她永远是那个第一。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卖力，也顶多和她同分。

不管学什么，她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学会掌握。

好像无所不能。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不至于成为他的阴影。

她能做到的那些，他也能。

可他也会有状态不佳，发挥不好的时候。

她实在是太稳了。

失误这两个字，就好像已经从她的世界里被剔除。

再后来，他们各自进入自家公司。

他本以为她会成为他在生意场上的强劲对手，并为此做足了准备。

却没想到，霍家却慢慢低调了下去。

这几年，甚至都不怎么在明面上活动。

车子在霍家的停车场缓缓停下。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

拂衣欲言又止。

“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就知道这么多？”

全程都在听他狂吹。

没有一句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霍成珺的什么脑残粉呢！

“不是青梅竹马。”

迟序迅速反驳。

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

从小到大，除了他在暗戳戳跟人比成绩，比能力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焦急。

最多也就是两家确认联姻后，见了面会坐下来聊聊生意上的事情。

青梅个鬼的竹马。

拂衣：……

这是重点吗？！

“她那把镰刀呢？她其余的能力呢？”

这才是她想听的！

“我要是知道这些，还会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违背科学的存在吗？”

迟序理直气壮得让拂衣无法反驳。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察觉到她有哪里不对劲吗？”

说着，她捻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比划。

“哪怕就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有啊。”

迟序叹了口气，解了安全带，拉住她比划的手指，握在掌心。

“我不是说了么，她好像无所不能，而且，太稳了。”

见她依然满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稳得不像人。”

拂衣一愣。

旋即意识到，她好像走入了思维误区。

在她的意识里，什么学东西快、什么状态很稳，没有失误。

这些根本就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

诸天万界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做到。

可那是诸天万界。

是超越神的存在。

而这里，只是一个凡俗世界。

霍成珺，也只是一个人。

连如今只是记忆和身体是普通人的迟序都做不到的东西，她却能做到。

这不正说明了她的不同寻常么？

拂衣抿了下唇。

脱离尘世太久，哪怕是她，如今也变得目下无尘了吗？

大概是两人停留的时间有点久，有侍者上前敲响窗户。

两人只得暂时停止交谈。

他们到时，宴会开始了没多久。

今天的寿星霍老太爷还没露面。

布置雅致的大堂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衣着得体华贵的人端着酒杯，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样的宴会上，他们也不好做什么失礼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回溯什么时候会停止。

如果现在不顾后果，却没再回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低调入场，和迟家人汇合。

经过回溯，迟妈早已不记得他们缺席了一次的事情。

此时还端着贵太太的仪态。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拂衣，像是在评估她的价值。

几秒后，才满意地移开目光。

“不要乱跑，有什么不懂的问阿序，不要自作主张。”

拂衣敷衍地扯扯唇。

“嗯。”

迟妈也就没再多说，给了迟序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挽着迟爸的胳膊，进入了新一轮的应酬中。

怕她不舒服，迟序安抚性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下。

“大概是年轻时被排挤得多了，现在的她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她。”

倒是没说什么让她多担待多忍忍的话。

“我不在意。”

拂衣是真的不在意思。

她当然看得出来迟妈不是什么坏人，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她针对她。

她只是单纯的懒得陪她演戏而已。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拂衣拉了拉他，朝他勾了勾手指。

迟序顺从地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