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没得到这个机会,三支箭穿透了她的身体,她感到五脏六腑一阵剧痛,箭上有毒。
突然有人大喊:“有刺客!”
众人冲进了简易秋的院子里。
一个男人目光冷冽,背着手,走到了她的跟前,说道:“我也算仁至义尽。这么久了,你不知玉佩的下落,成日里是个哑巴模样,病怏怏的,在我这儿待着也是累。就安心去吧,去陪着你姐姐,别叫她一个人太孤单。”
简易秋的脸色不自然,她仰头,注意到男人的腰间挂着一只玉鱼。
“差点忘了,你记不清你姐姐了。你姐姐待你很好,往后你就能一直陪着她,不辜负她的心意了。我呢,也没负柴兄之托。是你命不好,遭此一劫。”男人瞄了眼伤口处,“我会派人好生葬了你的。”
简易秋的气息越来越弱,血在地上晕开,她死死地盯着他,握紧了拳头。
他不愿意救她,她明明还有一线生机,他就弃她如草芥。
这就是这个院子的主人,这是简易秋第一次见到他,满怀着愤恨,记住了他。
之后,她便“死”了。
她从无名孤女的身份脱身,又恢复了简易秋的身份。
简易秋不明白女主顾为何要把自己的妹妹送进她的夫婿家,她又庆幸自己的出现免了遗憾的发生,这无辜的妹妹仍然活着,至少这一点让她稍稍安心。
第一次出任务就面对“死亡”,这让简易秋陷入了好一阵子的迷茫。
濒死的感觉,比人更重要的玉佩……这些一度困住了简易秋。
玉佩成了简易秋的一个心结,是一块怎样的玉佩,让女主顾的夫婿如此在意呢?
养伤倒是费了不少时日,身心俱疲让简易秋对徐掌柜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自己算是做了件好事,却倍感折磨。
“老徐,你这安排的事儿可太不是人干的了。天天窝院子里,跟待鸽子笼似的,一待就是两年,我还说不出话来,可太憋屈了,还好我心态好!可别和我说什么下回如何如何,我不干了!这人下手也太黑了,冲我射了三箭,是你找的人,还是那个女主顾夫婿找的?”
徐掌柜却道:“咱们都应下了,这就是人不好完成,才找的咱们啊!百想屋,这名号打出去了,受点罪,赚点钱,也就这么回事。呵,可别忘了你答应我得完成十件事,这才第一件。”
简易秋咬咬牙,背过身怒骂徐掌柜,也不好撂挑子不干。过了几个月,眼见着又有人求上门来,简易秋还是心软答应了。
数日后,简易秋又摇身一变成了林小姐。以林小姐的身份过活的日子里,简易秋没被拘束在家中,她借着散心的名义出门调查,却并没有找到相关线索,倒是救了只猫。
如今,已经是简易秋第三次出任务了。时隔两年再替徐掌柜做事,简易秋心里仍介怀。简易秋不明白为何这些女子的命运总要以死作结,她想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眼下,她要抓紧时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死”掉……
想到这里,简易秋不禁汗毛竖起。
简易秋头顶一痛,被击倒在地,思绪被打断。
“呀,这小妮子醒了,她可值不少钱,全城都在找她,这回可赚大发了!不过……”一个粗犷的大汉突然冒出来,一手提起简易秋,另一个人拿绳子绑住了简易秋的手。
“行了,行了,不就是卫老头家的千金嘛,他赚了那么多,害得我们日子不好过,给他使点绊子我心里也痛快。”另一个瘦弱的男人一脸无所谓,“反正随机应变喽,顺利的话,把她卖掉,不顺利的话,半道扔路上得了,谅她也不敢说出去。”
卫老头的千金?听着有些来头。简易秋对自己的身份有了点了解。
卫老头的传闻她倒是当林小姐的那段日子里听说过。
据说这卫家乃是京城一带的富商,京城内及航运所至的几个州县都有不少卫家经营的铺子,生意可谓蒸蒸日上。这卫家是个狠角色,传言与卫家相争,都是落败下场,因而没人敢招惹,不少小铺子争不过,就关门大吉了。
卫家真实做派如何,简易秋不知,但这二人行拐带之事,实在让人恼火。
简易秋低下头,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看这身衣着,又想到卫家派人出来找她,简易秋认为卫家应当是重视这个女儿的。或许往后的调查会顺利不少。想到前两次没活多久就“死”了,不知道自己这回还有多少时日,不免有些沮丧。眼下,先得保住小命,而后找到回到卫家的法子。
这二人见简易秋很是安静,不禁笑出了声,语气嘲弄:“小丫头片子吓傻了?有个有钱的爹又怎么样,就这……”
“别闲聊了,收到消息,主顾已经到了。咱们走水路,抄近道。”芦苇地后头开出来一条船,这二人闻声而动,三步并作两步,带着简易秋一道上了船。
简易秋被这大汉提小鸡似的手法,整得有些紧张,慌乱之中她瞄了眼蒙面人。
“把她眼睛蒙上。”船上的蒙面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划着船,冷不丁冒出一句。
这地儿的“生意”仰赖领路人,小喽啰们对领路人不敢造次。那两人二话不说,撕了块深色的布料,手法粗鲁,在简易秋脑门上绑了个结。
蒙面人笑出了声:“你们胆子挺大,敢抓卫老头的女儿。”
瘦子眼神飘忽,故作轻松道:“横竖是笔买卖,能做就行,再说不是有人要么?”
简易秋的心一沉,为自己的小命发愁。
船沿着一条小道驶入洞穴,水汽越来越重,瘦子和壮汉各自掏出一块长巾捂住了口鼻。
简易秋看不见,失了方向感,船一会儿像是往左,一会儿像是往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