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简易秋到了卫长亭的天字号房里,他的手下正说起大雪封道的事:“少爷,这大雪封道不假,不过是四十里外……”
简易秋看了眼那手下,那手下就不说了。
“长亭少爷,杂役说咱们有匹马死了。”姜天看了看卫长亭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答道,“是长亭少爷的马……死了。”
“够了!先出发吧,再耽搁几日,是没完没了了。这地方不吉利。”卫长亭的眼皮一跳,他不想追究,决定立马出发。
“就如堂兄所言。”简易秋也觉得耽搁下去怕再有变故,还是先离开为好。
“吩咐下去,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小川通知完众人,收集好钥匙,往店小二面前一摆。
“客官,别急着走啊!大雪封道没个四五日是好不了的,急着到了那儿也不好走……哎呀,是小人打扰客官了,是小人眼拙……客官您决定就好,您决定就好。”店小二被小川一个眼刀吓得说话也不利索了,赶忙把一日的房钱给退了。
太阳躲在云里,在这个阴冷的天里,一行人又出发了。
简易秋今日觉得好多了,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小姐还记得那日客栈楼下的二人么?那瘸子死了,独眼不见了。”姜明撩开帘子见驶离了客栈才开口说道。
瘸子死了……要说那日该是独眼更有可能被杀。
瘸子的死是周锦手下的人做得吗?他们对周锦这么忠心,容不得旁人说道?可这也说不通。倘若是真的,那么独眼也不能幸免。
当然,也不一定是周锦的手下做的。独眼也可能有嫌疑,可独眼和瘸子是一伙的,不至于有那么大仇恨要痛下杀手。
“那瘸子在哪儿死的?”简易秋睁开了眼睛,注视着姜明,问道。
“在客栈外的小竹林里。”姜明答道。
来时,是看到过一个小竹林,那小竹林离得这么近就敢下手……
想想这客栈也是有些可疑。
“没人看见么?”
“应该是没,死了得有几个时辰了。是有人出门儿练剑时瞅见的,已经报了官,官府迟迟不来人。”姜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车忽然停了。
“少爷,前面有个人死了。”简易秋听见队伍里有人喊了句。
简易秋掀开帘子一看。
远处,积雪融化,地上脏脏的,一片红色格外扎眼,那血泊中躺着的人赫然是独眼张。
独眼张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个铃铛,那铃铛正是周锦手下那些凶神恶煞的大汉腰间系着的样式。
“葬了他吧。”卫长亭从马车下来,他站在那儿,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对手下说道。
似乎是注意到了简易秋的目光,卫长亭转过身,对简易秋示意别下马车。
“这地方确实不吉利。”简易秋被那红色刺痛了双眼,背上似乎隐隐作痛,有瞬间喘不上气,她喃喃自语道。
或许是见了独眼张惨烈的死状,再出发时,队伍里变得安静了,嬉笑打闹声也听不见了。
马车向前行驶着,一阵阵风呼啸而过。
天色渐暗,队伍又停了下来。
“少爷,前面过不了了,怎么办?”领头在前的手下有些紧张。
“改道吧,先前有走过别的道吗?”卫长亭下了马车。
“少爷,有条道儿从前属下们都没走过。”那个手下面露难色,说道,“还有条道儿,需要绕点路,但这条道儿和眼下的这条道儿会交会上,也不好走。”
风吹得卫长亭眯住了眼。
几个提着灯笼的人晃晃悠悠地走近了,他们身上背着几个大竹篓。
“诸位为何停在此处?再往前走一段,就有个破庙,若是诸位不介意,可以去那儿歇一晚。”其中一个提着灯笼的人热情地说道,“我们可以带路,一同前去。”
那几个提着灯笼,背着大竹篓的人是几位老伯。
他们所说的歇脚处,姜明等人以及卫长亭等人从前并未走过那个方向,故而并不知。
卫长亭思量了片刻,应道:“这破庙倒是不知,我等自然愿意老伯带路,多谢几位老伯,如今,这天寒地冻的,是有个挡风的地儿歇脚好。烦请几位老伯在前带路。”
“好说,各位随我等来。”那位先开口的老伯笑弯了眼,寒风刺骨,他却只穿了件薄衫,外头披着件蓑衣,一点也没哆嗦。
简易秋掀起帘子的一角,看见了他,那位老伯正好也看向了她,他的眼中并无笑意,他的眼神还带着一丝探究和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