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秋记下了招式,她接过姜明的剑,练了起来。
一剑扫过,叶子落了一地。
女主顾的妹妹过得并不好。
徐掌柜究竟哪句真,哪句假?
三年前,她的第一次任务结束了。简易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徐掌柜那儿的。
她背上的箭伤还没好透,迷迷糊糊在睡梦中又想起周锦,睡了又醒,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好像又落入了无法遁逃的境地。
“老徐,女主顾的妹妹如何了?”简易秋醒来后,一见到徐掌柜,她急切地问道。
“我早就找人给她安排了一户好人家,这两年,她过得很好,我去看过了,你无需担心。当初说好的嘛,我可没忘。”徐掌柜平静地答道。
“我能见见她吗?”简易秋松了口气,她还是想亲眼看看她,她想确认她是否安好。简易秋有时觉得自己就是女主顾的妹妹,那梦魇让她喘不过气来。
“等你养好伤吧。那户人家举家搬迁了,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徐掌柜白了简易秋一眼,敷衍道。
简易秋并没有察觉到徐掌柜的冷淡。她一再告诉自己养好伤就去见她。
她的伤养了很久才好。等伤好了,人精神了,下一个任务就来了。她就把这事延后了。
等她做完第二个任务,又负了伤,把这事给忘了。她下意识地以为女主顾的妹妹过得很好。
简易秋重复着那一招剑式,几个时辰前的事又浮现在眼前。
她走在街上,无意中拐到了一处人家,那处屋子破落,门也关不上,地上乱糟糟的,铺了一地吃的和用的物件。她见到了一个在晾晒衣物的女子。
那张脸,那张脸,简易秋见过很多次。当她说不出话,照着镜子时,看了很多很多遍。
简易秋真的见到那张脸时,心里一凉。
“她会说话。”
是后来医治好的吗?
简易秋捂着脸,泪痕交错,她笑出了声。
那时,徐掌柜为什么要让她无法言说?她不想把徐掌柜想得太坏。
简易秋又听见她疯疯癫癫地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玉佩在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玉佩。
周锦的人发现她了吗?是齐六吗?除了齐六,还有谁认识她又在找玉佩呢?
或许是简易秋的动静引起了女主顾的妹妹的注意,她朝简易秋走来,递过来一张洗得发白的帕子,笑盈盈地说道:“姑娘,给你……”
简易秋颤抖着接过帕子。女主顾的妹妹见她接下了,一蹦一跳就回去了。
每一剑都让简易秋想起女主顾的妹妹。她的选择真的对吗?她是想过这回要走,做任务实在痛苦。过去让她坚持下去的是以为能帮助他人,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阿宁,你的心乱了。明日再练吧。”傅悠兰的话止住了简易秋的胡思乱想。
“好。”
简易秋放下了剑,蹲坐在石板台阶上。她满头大汗,眼眶微红。她抹了抹汗,把剑收回了剑鞘中,随手放在了一旁。
“阿宁,无论如何,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的。”傅悠兰靠近简易秋,她蹲下身,低声恳求道,“不要伤害自己。”
在简易秋开口前,傅悠兰又说道:“阿宁,我明日再来教你其他的招式。”
“好。”看着傅悠兰离去的背影,简易秋知道她自己做不到放下。
“姜明,查得怎么样了?”简易秋将手挡在了眼睛上,她累了。
“鲜大人审过那几人了。那几人不是‘山貉’,他们拿钱做事。他们被审得熬不住,供出了‘山貉’的藏身处,说是顺着芝芸乡那条河往山里走就能见着。”姜明答道。
“查到还不少。此处有卫家门客?”简易秋好奇道。鲜逸飞那儿的事打探得那么清楚,可不一般。
“小天与鲜大人的一个手下在京城有些交情。”姜明说道。
姜天连连点头,说道:“小姐,这消息千真万确。这处地方,鲜大人的手下都没去过。鲜大人本是计划着过几日就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属下还打听到近来有个叫齐六的,说是在找一个叫‘柴辉’的人。”
女主顾的妹妹叫柴辉吗?又或是这柴辉才是周锦的目标?齐六的目的是什么呢?
简易秋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握紧了拳头。
天色黑了。猫在角落的两人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去。
“你说简姑娘她这又是何苦呢?”
“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徐掌柜待她不好吗?”
“这个么,不好说。老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我们还要跟着吗?”
“没啥好跟的。反正她又跑不掉。”
“东西送到了吗?”
“嗯。她还没看。”
云楼生正郁闷着,眼见着简易秋进了宅子,他转身要去找鲜逸飞,听到这两人的话,心里烦闷,此处偏僻,他便给这二人各来一记手刀,带去了鲜逸飞那儿。
云楼生只说这两人是路上遇到的小贼。鲜逸飞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就把这二人关在了一处,让人先看着,不许放出来。
云楼生自知他今日所为是冲动之举,不过做了便做了。既然要帮简姑娘,他云楼生一样是可以狠下心做事的。能少几个碍眼的也好,他听不得对简姑娘不好的话。
云楼生惦记着小至拿到的东西,匆匆回了卧房。
“小至,把这玉和信一起送出去。”云楼生抚着小至从汤先生那儿取来的玉,他把玉放回锦盒里。
“公子,这玉也送出去?”小至小心地接过,惊讶地说道。
“对。”
他轻声说道:“乱了,就彻底乱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