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不知从哪掏出本书,就这么看了起来。
陆燃看看赵铁心,又看看苏清寒,最后看向林砚。
他挠了挠头,红色的短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啊?”陆燃说,表情更茫然了,“林老师不就是走神发呆,突然想起来什么被逗笑了吗?我有时候也会这样啊,想到好笑的事就……”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赵铁心和苏清寒一同投来了不赞同的眼神。
赵铁心看他的表情像恨铁不成钢的家长,整张脸上写满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而苏清寒的眼神更直接,完全像是老师在看她不成器的蠢学生,冷漠中带着点怜悯,仿佛在说“没救了,等死吧”。
两种目光压在陆燃身上,让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哥,”赵铁心叹了口气,“你下次还是多跟清寒读点书吧。”
苏清寒没接话,只是面带沉痛地摇了摇头。
陆燃一脸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看赵铁心,又看看苏清寒,最后看向林砚——林砚正看着窗外,整个脸都侧过去,看不清表情,但陆燃总觉得他在笑。
陆燃觉得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大家好像背着他偷偷交流了千言万语,达成了某种他完全没理解的共识,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没跟上节奏。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放弃似的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行吧行吧,”陆燃小声嘟囔,“你们聪明,你们都对。”
林砚笑而不语。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地平线以下。远处,白塔慢慢地从地平线边缘冒出头来,塔顶在暮色中缓缓上升。
回到白塔时,天色已晚。
车门滑开,林砚推开车门,抬起头,看到白珍站在大门边,手里拄着拐杖。她站在那里,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你只要看到她,就是会觉得有种天塌了都无需担忧的放松感。
霎那间,他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他第一次来到白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只是当时他身边空无一人。
而现在……
“林老师~”
赵铁心从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白珍身旁。他转过身,在门口对林砚夸张地招手,像是酒店的迎宾小子。他夸张地弯腰行礼,单臂伸展,掌心朝上。
“欢迎回到白塔!”
做完这个动作,赵铁心自己先笑了起来,脑袋上还挨了白老太一敲。
陆燃和苏清寒也下了车。陆燃看到赵铁心的表演,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一边,活动了一下坐车坐得发僵的肩膀。苏清寒则走到白珍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什么,白珍点点头。
然后白晓从白珍身后跑了出来。
她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只是之前被白珍的身形挡住了,眼睛亮晶晶的。
白珍跑到赵铁心身边站定,看着林砚,嘴唇动了动,然后才发出声音:
“林砚,”白晓说,“你回来啦。”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我好想你!”
这句话说得很急,说完她的脸就红了。
不知何时,笑意悄悄地在林砚脸上浮现,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白珍拿拐杖敲了两下地面,语气有些埋汰:“你们这群孩子,出去做个任务而已,搞得这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远征归来呢。”
她扫了一眼赵铁心,又看了一眼白晓。
“而且你们车开得也太慢了,”白珍继续说,皱着眉,像是个抱怨孙子孙女回家晚的普通奶奶,“都过食堂晚饭点了。食堂的人刚才还来找我,说学生们都把好菜吃完了,你们再晚点连饭都要没得吃了。”
但她的表情可不像她说的话那样。
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此刻嘴角上扬。
“算了,还好老身早有预备,让食堂给你们做了加餐。”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对上他的眼睛。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