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自己也吓到了,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重新坐好,小声说:“对不起……”
然后才想起林砚的问题,赶紧回答:
“没、没有,最近没有再预见任何事情了。”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样回答太干巴,又急急补充:“真的!自从赵铁心醒来之后,我就没再做过那种梦了!我每天都有注意睡眠,我现在连普通的梦都很少做,睡眠质量很好!”
林砚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偷乐,但面色不显,还在正儿八经地教训着白晓。
现在是严肃的谈话时间,不能笑场。
“白晓,”他说,“你应该也发现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和你梦里预见的不一样,对吗?”
白晓大概知道林砚要说什么了。垂下头,手掌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嗯……”
她低低地应声,几乎听不见。
而林砚对此毫不心软。该说清楚的话,必须说清楚。含糊其辞只会让误会加深,让不该有的期待继续生长。
“我不是你预见到的那个林砚,也不会变成你想要的那个林砚。”
林砚等了一会儿,让白晓消化他说的话。
“你也不是你梦里的那个白晓。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的我们不会是同一个人。不要把梦里的期待,带到现实里来。”
白晓的肩膀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她懂林砚的意思。
白晓对“林砚”的执念,根源在于那个预言。她看到的未来里,“林砚”是重要的、亲密的、可能改变一切的人。所以她本能地想靠近,想复现那个未来。
但这种执念对双方都是负担。
对白晓来说,是把感情寄托在一个幻影上。
对林砚来说,是被胁迫去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预言里的“林砚”,是和白晓一起经历了经历过生死危机,跟她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的林砚。
预言里的“白晓”,也是经历了恐惧、挣扎、绝望之后的白晓。那个白晓比她更坚强,也比她更勇敢坚定。那个“白晓”敢独自一人天天蹲守在林砚的身边,不顾及他人的看法。而自己不过是好几次扑了空,就不好意思再主动来找林砚了。
现实里的林砚,还没经历过的那些事,也可能不会再有跟她一起经历的机会了。
他们都不会变成“未来”的那个自己了。
白晓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没哭,但眼睛红了。
林砚看着她,很轻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软下语气,好声补了句。
“白晓,”他说,“我毕竟还是个老师。”
“别让我太难做。”
说完,他移开视线,不再看白晓。
他没有直说的是:别用看那个人的眼神看我。
白晓点点头。
她不是真的笨蛋。
“我明白了。”她说,“对不起,林老师。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边的谈话结束了。
林砚环视周围,目光在陆燃、苏清寒、赵铁心脸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下一个谈话目标。
三个人的表情各异。
赵铁心一脸“好严肃啊但好像很有道理”,看起来还有些状况外的迷茫。苏清寒倒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早就说过白晓对林砚的态度有问题,但白晓不听她的话,也就只能干着急。
而陆燃——
陆燃在林砚先前说话时,就已经小伙立正了。本来还打算仗着人多势众,大家一起来声讨林砚对他们的隐瞒,没想到现在倒反天罡,反倒是他们要被林砚抓起来挨个谈话了。
连白晓这种没犯过什么事情的都要被林砚开炮……
作为捅娄子大户,陆燃现在不是一般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