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影”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即便有“幻心散”的干扰,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他们悍不畏死,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冲着萧瑾瑜的要害而去。
萧瑾瑜虽然勇猛,但左臂的伤势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发挥。他仅凭单手,勉强抵挡着数名杀手的围攻,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新的伤口。更让他心忧的是,太子和二皇子的人马正在迅速合围,他们显然是想将他和谢辞安彻底困死在这里。
“知安,走!”
萧瑾瑜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逼退了身前的几名杀手。他一把抓住谢辞安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跑。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带着谢辞安,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殿下,您的伤……”谢辞安看着他不断流血的手臂,眼中满是焦急。
“别管了!快走!”萧瑾瑜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人在崎岖的山林间狂奔,脚下的碎石和枯枝不断地划破他们的衣衫和皮肤,但他们却顾不上这些。身后,追兵的呐喊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击着他们的心脏。
萧瑾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流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袖,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鲜红的印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开始有些虚浮。
“殿下,您撑住!”谢辞安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他反手握住萧瑾瑜的手,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前行。
“我没事……”萧瑾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必须保护好身边的这个人。
他们在山林间七拐八绕,利用复杂的地形,巧妙地避开了追兵的视线。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呐喊声终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萧瑾瑜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便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殿下!”谢辞安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萧瑾瑜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臂已经被鲜血染红,那道被猛虎所伤的伤口,正不断地向外渗着血珠。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否则会失血过多的!”谢辞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他环顾四周,很快便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杂草遮掩着的山洞。
“那里!殿下,我们去那里!”
谢辞安搀扶着萧瑾瑜,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山洞前。他拨开藤蔓,扶着萧瑾瑜走了进去。
山洞不大,里面很干燥,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谢辞安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让萧瑾瑜靠在上面休息。
他立刻撕下自己的裙摆,用力地按住萧瑾瑜手臂上的伤口,试图为他止血。但那伤口太深了,鲜血很快便浸透了布料。
“不行,这样止不住血!”谢辞安急得满头大汗。他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一些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萧瑾瑜的伤口上。那药粉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血的流速终于减缓了一些。
谢辞安又撕下自己的裙摆,为萧瑾瑜重新包扎伤口。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那张写满了焦急与心疼的脸。
“殿下,您不能再这样了。”谢辞安为他包扎好伤口,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您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了。休息会儿吧,我们就在这里躲一阵,等您的伤势稳定了,我们再做打算。”
萧瑾瑜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与欣慰。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谢辞安的脸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好,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辞安那双沾了泥土和血迹的手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他一直想要保护的、柔弱的少年,此刻却像一个可靠的守护者,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为萧瑾瑜处理伤口的过程,几乎耗尽了谢辞安所有的力气。他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闻着身边萧瑾瑜身上熟悉的龙涎香,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山洞外,风声鹤唳,危机四伏。但在这一刻,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瑾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很快,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而均匀。
然而,萧瑾瑜却远没有他那么心安。身为一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将领,他的警觉性早已深入骨髓,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之中。他只是闭目养神,意识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他能听到洞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野兽的低吼,甚至能听到自己和谢辞安那交织在一起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着睡在他身边的谢辞安。
少年的睡颜很安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警惕与疏离的眼眸,此刻紧紧地闭着,显得无害而脆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萧瑾瑜看着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这小子,真是胆大。身处如此险境,竟然还能睡得这么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萧瑾瑜的目光猛地一凝,呼吸也在瞬间停滞了。
只见,在谢辞安的头顶两侧,那乌黑的发丝之中,竟缓缓地、缓缓地冒出了两个毛茸茸的、赤红的……耳朵?
那是一对标准的狐狸耳朵,毛色如上好的珊瑚,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它们小巧而精致,耳廓圆润,尖端微微上翘,此刻正软软地耷拉着,随着谢辞安平稳的呼吸,轻轻地颤动着。
萧瑾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奇闻异事,但亲眼看到一个人长出狐狸的耳朵,这还是头一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涌起了无数的疑问。知安……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奇怪的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与厌恶,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似乎谢辞安身上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都能够接受。
他看着那双软乎乎的、毛茸茸的耳朵,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荒唐的冲动。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惊醒了眼前的少年。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地靠近那对可爱的耳朵。
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温热的、柔软的毛发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
那毛发细腻而顺滑,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带着一丝温热的体温。耳朵的轮廓小巧而精致,捏上去软软的,Q弹可爱。
萧瑾瑜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他实在是忍不住,又轻轻地揉了揉。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耳朵的瞬间,睡梦中的谢辞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舒服地哼唧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头顶上的那对狐狸耳朵也跟着抖了抖,像是在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看到这一幕,萧瑾瑜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他收回手,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的谢辞安,眼中的温柔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谢辞安为何五感异于常人,为何能配出那般奇特的药,为何身上总有一种不属于尘世的空灵气质。
原来,他的知安,并非凡人。
他是一只……落入凡尘的,可爱的小狐狸。
萧瑾瑜伸出手,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