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安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淡淡的墨香,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烧起来。他抬手攥住箫瑾瑜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往他颈窝蹭了蹭,声音细若蚊蚋:“好多花瓣……都落到身上了。”
“落了便落了。”箫瑾瑜低笑,掌心贴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指尖划过的地方,像是有电流窜过,惹得谢辞安浑身轻轻一颤。他偏头,唇瓣擦过谢辞安泛红的耳廓,声音喑哑得厉害,“这般好的光景,配得上我的知安。”
谢辞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箫瑾瑜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适中,将他的手牢牢裹住,指尖还故意在他腕间的脉搏上轻轻摩挲。
“景渊……”谢辞安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眼底却漾着水光,分明是羞的,却又舍不得挣开。
箫瑾瑜低头,在他泛红的手腕上印下一个轻吻,
谢辞安浑身一僵,谢辞安咬着唇,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乖乖地任由他抚摸。风再次吹过,金桂花瓣簌簌落下,沾了两人满身,连发丝间都落了细碎的金黄。
箫瑾瑜低头,看着怀中人眉眼带笑的模样,心头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忽然俯身,在谢辞安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郑重又温柔:“知安,往后岁岁年年,我都要与你共赏这桂花,共守这岁月。”
谢辞安闻言,心头一颤,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眸子里,盛着漫天的星光,也盛着他的身影。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箫瑾瑜的眉眼,声音软得像棉花:“好。”
尾尖轻轻卷住箫瑾瑜的手腕,像是在应和着他的话。庭院里的桂花香气愈发浓郁,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相偎的身影,映得愈发缱绻。
箫瑾瑜抱着他,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他颈后散乱的发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明日你就要闭关修炼了。”
谢辞安闻言,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轻快得很:“不过七日而已,殿下放心,你要照顾好自己噢。”
箫瑾瑜低笑出声,抬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眼底满是戏谑:“瞎话。我那么大个人了,还会照顾不好自己?”
谢辞安认真地点点头,狐耳轻轻晃了晃,尾尖也跟着翘了翘:“嗯,那就好。”他知道箫瑾瑜素来妥帖,只是这七日不见,心里难免会空落落的。
箫瑾瑜瞧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谢辞安唇角啄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知安,今晚城外有灯会,我带你出去看看好不好?”
谢辞安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子。他连忙松开抱着箫瑾瑜腰肢的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雀跃:“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来这王府里都这么久了,还没好好逛过呢。”
箫瑾瑜被他这副欢喜的模样逗得失笑,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当然是真的。我已经让人给你备了新衣裳,快去换上。”
谢辞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对着箫瑾瑜规规矩矩地拱手作揖,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谢殿下!殿下真好!”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卧房,火红的尾巴在身后甩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带起一阵淡淡的桂花香,连脚步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箫瑾瑜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他抬手摸了摸方才被谢辞安蹭过的下颌,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只觉得这满院的桂花香,都不及怀中少年的半分甜软。
箫瑾瑜望着那道火红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唇边的笑意缓缓淡去,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意漫上来,丝丝缕缕的,缠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起谢辞安方才雀跃的模样,想起那句带着点委屈的“我来这王府里都这么久了,还没好好逛过呢”,只觉得喉间发涩。他一直都知道,这只小狐狸骨子里是爱自由的,是喜欢山野间追风逐月、林间溪畔打滚玩闹的性子。按狐族的年岁来算,谢辞安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本该是被捧在掌心里,整日里无忧无虑撒欢的年纪,却偏偏被自己拘在了这王府的四方天地里。
这王府看着富丽堂皇,高墙大院,却终究是个牢笼。他让谢辞安陪着自己,面对那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宫闱里的明枪暗箭,让他收起了往日的散漫与偷懒,硬生生逼着自己刻苦修炼。从前那个连打坐都会偷偷打瞌睡,练灵力时总想着偷闲去摘果子的小狐狸,如今却能静下心来钻研护心灵印,能在自己受伤时强装镇定守在榻边,能将一身灵力打磨得愈发纯熟,只为了能护着自己一分。
箫瑾瑜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谢辞安尾尖扫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他低低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温柔里掺了几分愧疚。是他,让这只本该翱翔于山野的小狐狸,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野性,困在了这一方天地里,陪着自己步步为营,步步惊心。
他垂眸望着石桌上散落的桂花,细碎的金蕊沾着午后暖融融的光,像撒了一地揉碎的星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处还残留着与谢辞安灵力交融时的温润触感,丝丝缕缕的暖意仿佛还凝在肌理间,带着少年掌心独有的软热,缠得人心尖发颤。
七日闭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七日里,少了那只火红的小狐狸在耳畔软声抱怨,少了他缠着自己要糖糕、要摸尾巴的娇憨模样,这偌大的王府,怕是要空得发慌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小狐狸在静室里盘膝而坐,眉峰微微蹙着运功修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约莫是坐得久了,困意悄悄漫上来,脑袋便会一点一点的,像枝头啄食的小雀,身后那条火红的尾巴却还警惕地竖着,尾尖轻轻颤动,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灵力异动,只待气息稍有紊乱,便会立刻睁眼凝神。
从前的他,在药王谷里,哪里受过这等束缚?除了跟着谷主采药辨草,其余的时间,尽是在山间肆意玩闹,追着野兔跑过青石板路,攀着古树摘酸甜的野果,累了便窝在溪畔的青石上晒太阳,活脱脱一只无拘无束的小狐狸。是自己,将他拘在了这王府的方寸之地,让他收起了满身的野性,学着应对那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学着刻苦修炼护心灵印,只为能护自己周全。想着想着,便觉得自己欠他良多,这满心的愧疚,竟比肩上的重担还要沉几分。
箫瑾瑜不再沉湎于思绪,转身快步回了卧房。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一件天青色的锦袍,宽袍大袖,衣料上暗绣着缠枝莲纹,腰间束着同色的玉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清贵疏朗的气度。
他缓步走到庭院中,倚着廊柱等了片刻,卧房的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辞安从门内快步走出来,一身火红的锦袍,颜色艳得像燃着的一簇火苗,与他那头乌黑的长发相映,愈发显得容色夺目。外头罩着一件同色系的大斗篷,斗篷的领口处,镶着一圈毛茸茸的白狐绒,柔软的绒毛蹭着他的下颌,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莹润透亮,像上好的羊脂玉。他脚步轻快,走到箫瑾瑜面前时,眼底盛着满满的欢喜,看着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箫瑾瑜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一瞬便凝住了,连呼吸都似是慢了半拍,竟有些愣神。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双手轻轻扶上谢辞安的肩膀,指尖触到斗篷下温热的衣料,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温柔:“我的小狐狸真漂亮,这红衣衬人,艳得晃眼。”
谢辞安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脸颊发烫,耳根泛起淡淡的红,他腼腆地弯了弯唇角,眉眼间的笑意像揉碎的春光,软声道:“殿下也好看,这身蓝衣衬得殿下清俊极了。”
箫瑾瑜低笑出声,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指尖与他的掌心相贴,暖意交织:“走吧,时间不早了,再晚些,怕是要错过灯会最热闹的时候。”
谢辞安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跟着他走,火红的斗篷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团跃动的火焰。两人并肩走在王府的甬道上,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蓝衣红袍相映,竟成了这暮春时节里最动人的一道风景。
不多时,便到了城外的街道。远远望去,满街的花灯早已点亮,流光溢彩,人声鼎沸,处处都是热闹的烟火气。谢辞安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的星子,他好奇地四处张望,一会儿盯着街边小贩手里的糖人,一会儿又看向挂在屋檐下的走马灯,眼底的欢愉几乎要溢出来。
箫瑾瑜瞧着他这般雀跃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他停下脚步,买了一串递到谢辞安手里。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甜。谢辞安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眉眼弯弯地眯起了眼,像只餍足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