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上有了洞。
昔日那个女孩,正在追逐自由。
少女依旧如初,她等着故人归,迟迟不肯离去。
女孩孤身游历,始终散着长发,渡过诡谲冰海,探索无尽深渊,踏入恐怖异森,行经缥缈秘境,回到高山顶巅,终于挽起青丝,模样彻底变了。
她说她叫娇凛,褪去年少稚嫩,出落得很好看。
黑金华贵衣裙,腰系白色骨鞭,蓬松侧麻花辫,发间缀着珠花,眉眼精致如画,古典清冷美人。
若让倾颜看见,肯定觉得荒唐。
哪有什么成长,都是新的伪装,自欺欺人罢了。
娇凛留在山巅,建了一间小屋,养了一只猫咪,不再泛舟江上,不曾再许新人,时常会荡秋千。
她守着那禁忌,只求美梦成真。
而那堤岸之上,红绳早已腐坏,礁石有了深洞。
江心少女转身,望向天际星空,任由寒风抚面,流下两行清泪,在细雨淅沥中,身形逐渐散去,化作黯淡星光,融入云雾之中,直至彻底消逝。
没有辞江烟雨,只剩死地雷雨。
骤雨敲打江面。
狂风掀起波澜。
玫瑰夜宴散尽,倾颜水镜破碎,碧落再无佳人。
……
娇凛坐秋千上,怀里抱着白猫,打量山下景色。
“你说颜姑娘啊……”
她说着话垂眼,看着腿上那猫,补充道:“她沉醉于微生,做了那个小孩,怎么回得来呢。”
红裙女孩显现,站在云雾之上,眼神略带失望。
她垂眸看娇凛。
她抬眸看倾颜。
…
倾颜有的幸福,是娇凛的噩梦。
倾颜江中泛舟,倚在窗台听雨,望向天际夜幕,不觉有感而发。
“怎么能折腰呢?”
她的语调很低,似在喃喃自语。
倾颜胡思乱想,不觉垂下双眼,打量怀中玩偶,再也说不出话,莫名眼眶泛红,悄然泪流满面。
露露不会哄人,但身子毛绒绒,有可爱长耳朵。
它很喜欢跳舞,如繁星般闪烁。
星星掉进海里,
露露走进怀里,
颜颜住进梦里。
娇凛站在船头,握着冰冷骨鞭,看着舫中景象,愣站了两刻钟。
“倾颜,沉醉于微生吧……”
现实判你死刑,水镜证你无罪。
…
秋千随风轻荡,白猫抬眸看天,娇凛不觉愣神。
微风抚面而过,阳光悄然洒落。
女孩散了马尾,编成侧麻花辫,还扯蓬松了些,不禁淡淡笑了。
“娇凛,怎么回不来呢。”
那辞江星夜里,只死了她自己。
歽:砍杀。
窈:美好。
娇凛想到这里,再打量这女孩,莫名哀叹了声。
“阿娇,早就原谅你了……”
但是你没相信,不肯原谅自己。
女孩只留里衫,丢弃红色衣物,再看了眼山巅,转身走向天际,隐于云端之中,就此消失不见。
红色衣物生灵,化作漫天血雨,似华丽的落幕。
那抹红色倩影,不再喜欢红色。
“为何要藏娇呢?”
娇凛有感而发,随即轻抬右手,接住几滴雨珠,望向天际云端。
等到了南凌后,开启新的篇章,祝你得偿所愿。
辞江星夜歽窈,血树银花葬骄。
葬:同藏。
骄:同娇。
那血树银花里,瑞王辞江歽窈,陆女星夜葬骄,故称藏娇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