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眼的刹那,如同懵懂稚童,呆滞望着天际,窥见玄色背影,心头兀自软痛,眸底浮现酸涩。
“我叫…什么名字…”
“凛凛?!”
少年转身回眸,不觉身子微颤,缓步走下山巅,直至花海中央,右腿屈膝半跪,温声道:“哪里受委屈了……”
哪里受委屈了?
怎么很熟悉呢?
少女望着这人,莫名有些茫然,喃喃道:“我叫凛凛是吗?”
少年强装镇定,语调温柔平和。
“你叫娇凛。”
“娇宠的娇。”
“凛遵的凛。”
少女听到这些,心里兀自重复,意识逐渐清明。
我是娇凛,你是谁呢。
两人四目相视,
答案昭然若揭。
世间万物有灵,什么都能骗人,但是眼睛不会。
少年唇角微勾,嗓音性感低迷。
“凛凛…我很想你…”
娇凛有些困惑,她跟他很熟吗,怎么扯到想了。
少年俯下身子,将人抱到怀里,为她梳理长发,耐心道:“没有辞江星夜,那是秦川束薪。”
他给她编辫子,动作略显生涩,模样甚是认真。
他对她的触碰,
她似乎不反感。
娇凛坐他腿上,垂眸打量发尾,那珠花很漂亮,好像复色海棠。
她顿时怔住了,脑海闪过这幕。
…
镜中女孩呆滞,因着娇凛抚脸,忽地泪流满面。
“你现在长大了,也要欺负我了……”
娇凛愣坐桌前,兀自垂下右手,心间愧疚难堪,只得十指覆面,掩盖泪水滑落,不敢再照镜子。
…
她发现她自己,莫名其妙发呆,时常凭空臆想,思维病态畸形,编造痛苦故事,疯狂沉浸其中,然后痛哭流涕,强行卖惨装苦,属实下贱恶心,真的恐怖得很,根本控制不住。
她没放过倾颜,她不饶恕自己。
跟自己有仇吗?
对自己有愧吗?
同自己有怨吗?
倾颜走入雨中,骨肉破败腐朽,消失在夜幕里,再也不复存在。
她以身为灯芯,引娇凛入死地。
三障消逝…
隐秘溃散…
凄迷诞生…
少年编好辫子,为她打理发尾,调整海棠珠花。
“凛凛,陪我回家好吗。”
娇凛缓缓抬眸,对上那双眼睛,看到清晰倒影,那是她的模样。
女孩天然灵秀,甜美侧麻花辫。
微风拂面而过,带来空灵呓语,男声慵懒松弛。
“我叫秦玺。”
“秦川的秦。”
“玺绶的玺。”
她顿时愣了神,看着眼前这人,脑海瞬间空白,只剩呓语绕耳。
真实还是虚妄,谁能分得清呢。
“束薪情系,秦川眷爱。”
少年说完这话,抚过她的眼角,拭去湿冷的泪,哑声道:“怎么会不能呢?”
男人动作轻柔,眼尾悄然泛红。
我生你干嘛啊?
我养你干嘛啊?
我要你干嘛啊?
在这些教诲里,她都不爱自己,但有他爱自己。
娇凛稳住身形,轻抚他的鬓边,瞥见几根银丝,喃喃道:“秦郎,你也有白发了……”
她就坐他腿上,眼中有泪盈盈。
或许…
他等到了…
秦玺陡然滞住,心间阵阵软痛,欲语清泪先流。
“它证明我爱你。”
“无关泪眼,怯疾难解。”
娇凛收敛情绪,带着他的左手,抚向自己心口,温声道:“这里给你好吗?”
不求寿终正寝,只图生死相随。
秦玺很快回神,同她四目相视,低笑道:“荣幸之至,不敢拒耳。”
不求往事迷离,
只图旧梦依稀。
四处万籁俱寂,掌间温度传递,心跳同频共鸣。
——倾颜咒祭清肆,清肆陵葬倾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