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都开窍了,依旧愚不可及。
江砚辞垂下眼,打量少年容貌,无奈道:“你说你像她吗?她所要的喜爱:因为在你身边,我更像我自己。”
少年一瞬怔住,身子不觉后倾,更近悬崖边缘,险些掉入深渊。
是啊,他不是叙述者……
江砚辞很平静,审视少年模样,眼神晦暗不明。
“数次权衡利弊,年少情深散尽,不过是场笑话,难得苦海回身,早该迷途知返,还执着什么呢。”
“可是我不知道。”
少年沉默几秒,沉声道:“她想要些什么。”
“你有心她要心,你有智她要智,你有颜她要颜,你有爱她要爱,你有钱她要钱,你有权她要权,不是想要什么,而是能给什么,当真窥不破吗?”
江砚辞顿了顿,补充道:“爱是利益交换,更是俯首称臣。”
少年神情骤冷,温润不复存在,眼中乍现戾色,手指悄然力重,白玉扳指碎了,只剩粉末坠落。
“那她有什么呢?”
……
寄予爱夫阿玺:
红颜谋妆,眉眼葳蕤。拈花微笑,微生坦途。既见江翻,不定海扰。难医久病,怯疾入骨。故人长绝,海棠依旧。无关泪眼,死醉难解。
惊鸿照影,百里清肆,左右皆惊。
知凛意者,当阿玺也。
秦郎破颜。
娇姿辞故。
幸甚逢卿,天缘奇遇,契阔谈宴,生死相随。
娇凛写至此处,听着细雨淅沥,终于放下毛笔,偏头看向窗外,见到海棠微雨,不禁淡淡笑了。
“作者娇凛,纠正错误。”
“束薪情系,秦川眷爱。”
“授尔玺绶,枯木逢春。”
“魂牵梦萦,生死相随。”
不求辞江星夜,只图秦川束薪。
……
……
女孩黑粉格裙,简约白色衬衫,浅灰针织马甲,黑色条纹领带,灰色西服外套,长发垂落腰际。
她坐在高铁上,刚好是F座位,行李箱在腿前。
窗外夜色昏沉。
车内灯光温暖。
女孩打开某音,刷小视频解闷。
【猫不让剪指甲】
【你信奉白泽吗】
【明朝第一武将】
【……
因着雷雨难行,电路信号故障,列车低速行驶,司机目视行车,没能接到通知,看到对面列车,紧急采取制动,但因距离相近,两车依旧追尾,六节车厢脱轨,坠入深海之中,多名乘客失踪,少数正在抢救。
轻灵呓语显现,男声低沉浑厚。
“倾颜要杀死你!!”
“死在倾颜手里!!”
“你要杀死倾颜!!”
女孩猛地惊醒,愣坐在椅子上,呆滞望着医生,回想脑海片段。
“谨言,你恨我吗?”
“我设想过很多,唯独没有这些。”
陆谨言缓过神,摘下银框眼镜,露出精致眉眼,低哑道:“娇凛,你说我像他吗?”
娇凛彻底清醒,对于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如果没有谨言,世间没有明月。”
她压抑住泪意,温声道:“你独特且尊贵,胜过山川河流,拥有自主意识,不是谁的替身。”
陆谨言不解道:“那你还要走吗?”
娇凛没有说话,拿起那支黑笔,在纸上写了话。
秦玺眷爱娇凛,
娇凛情系秦玺。
白纸黑字显眼,莫名惑人心神。
“对于秦玺这个名字,我至今依旧不明白,你确定这就是爱吗?”
陆谨言沉默了,打量娇凛神情,补充道:“你不要短暂的陪伴,你想要所有的明天,他却、”
“世界可以模糊,秦玺必须清晰。”
娇凛将纸推近,左手摘下眼镜,不禁淡淡笑了,随意道:“只要不戴眼镜,自带朦胧滤镜。”
陆谨言怔住了,无奈道:“可是、”
“死地祂承认了,我的秦玺存在。”
娇凛留下这话,起身离开诊室,只留孤寂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