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神守,太守府已布下暗线。吴琼与大将军吴瑜同族,今夜府中有宴,后厨招募帮工,小的已趁隙安插人手。只是掳掠家眷,还需神守亲往。”
全旺廉又说吴琼妾室众多,现在吴瑜家的女眷也住在太守府里,加上他们的女儿、孙女应该能凑足这三十人。腾青示意他出去给二人找替换衣物,暗里却问子颜:“你不觉得太顺利了?”
“那又怎样,就我们二人在这边翻天覆地都可以,还怕什么幺蛾子。至多取了血境大鼎的事情泄露,回擎洲开启血境麻烦些,又不是在抚仙局左右怕伤了你家亲戚。”
出乎意料,腾青并未反驳,反而亲手替他整理衣襟。那指尖触到锁骨时,子颜忽觉一阵刺痛,这等殷勤太过见外,分明是昔日的清欢再也回不来了。
“你脸色还是不好,” 腾青垂眸替他拢好袖口,“我看着心慌。”
“啰嗦。”
腾青停了一下:“怪了,总觉得有话忘了说。” 他困惑不已,忽又道:“要是你那个陛下知道这次是我和三哥伤了你,恐怕要和我们没完。”
“我回去不说就行了,玄武神力本就是为战事而生,哪里那么娇贵了?”
“哦。”腾青想说什么却又咽回。
两人对视间,空气里浮着欲言又止的沉默,直到全旺廉在门外急催。子颜起身时,瞥见腾青下意识扶向他腰间旧伤的手,那动作熟得仿佛刻入骨髓,却在触到衣料的瞬间猛地缩回,像被烫到一般。
二人混进了太守府中后厨,随即找了两名上菜的仆役,变成了他们的样子。可这子颜哪里会伺候人,还好腾青攥住他微凉的手:“铜鉴楼的活儿可没白干,跟着我做便是。宴会上谁会盯着仆人瞧,只有你倒是惯了被人瞩目的。”
子颜送完菜随着腾青站在厅里,席上约莫也有数十人,今日宴会是庆祝吴琼三子在军营中守城立了功劳。太守吴琼正举杯向堂嫂敬酒:“当年吴家在此立足多难,堂兄空有将才却不得志。幸得大王查抄蔡家,这奄城的营生才轮得到我们。”
吴瑜夫人非奄城人,不知蔡家之事,吴琼妻子告诉她,奄城第一大买卖就是送这边平民入宫做内官,女子要是长相好的便卖入象城为女奴。蔡家被抄后这买卖轮到他们吴家,吴琼发达了连堂兄也跟着沾光。
“蔡家如何得罪了大王?”旁侧女眷追问。
“哪里是得罪大王,是得罪了镇山老祖!” 吴琼压低声音,“那可是大王与元尊的救命恩人,我们奄城本地人呢。”“莫不是蔡家将他卖入宫中?”年轻子侄惊问。
吴琼灌下一杯酒,嘴角勾起诡笑:“这营生的哪来许多忌讳?当年蔡家听了老祖的话,从他的血离族寻了两个美人献给万象王。这事外人不知,我祖父曾跟着蔡掌柜去过城西。”
“这又怎样,不是正常之事。”
“这二女就是如今大王和元尊的母亲!”吴琼说到此处也不避大家,“这在奄城也不是天大秘密,可如今血境开启,我们才知道这族人不同我们。当年老祖献她们于万象王定有重大机密。”
宴会办到了深夜,子颜和腾青寻着机会留在了内院,刚刚二人粗略一算,吴琼家女眷总有十七八人,加上屋中丫鬟差不多能凑足数量。腾青悄悄说道:“这雷象王也有血境族血统,要不抓他过去。”
“不行,一半血统的没用。”子颜摇头,吴琼宴间未说透的秘事,与无妄楼血境幻象交织,他猜镇山老祖之事正是闻一教关键。
待各屋熄灯,二人摸向吴琼妻子院落。正厅居中,四周厢房应是女眷卧室。子颜欲用法术引女子出房,却察觉屋内气息异常,竟探不到人影。
刚想和腾青交流,就见这周围几间小屋子里走出数人,子颜感到不妙,果然这些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屋中灯火亮起,为首的法师却是袁騖。
“两位神守大人可好,我们又见面了!”袁騖带了法师对着他们二人行礼。
子颜和清欢对望一眼,也只能上去和袁騖还了一礼:“教尊大人好。”
上回三个人在飞金矿下面动手时,腾青拿着秀皇吓走了袁騖,如今也不知这袁騖身上的那部分武神神力和以前一样吗?
腾青不知袁騖曾在李勉稚家的奇境里追捕过子颜。袁騖嘲笑他们二人:“你们二人倒是好骗,刚认识之人就让他来办这么重要的事情。”
子颜知道他说的是全旺廉,可他想不出全旺廉有什么理由出卖他们。袁騖看出了子颜所想:“你必是以为自己用神法可以窥探别人究竟有无欺骗你们,但没想到我正好到了这边,这姓全的本来没有理由叛国,可你偏偏要拿他的相好去换牢里的人,就像上次李家正好有人给关在象城,看来你这个玄武神守是命运不济啊,怎么次次倒霉,既然你时运不济,哪里有炎阙神君再会前来。”
“哼,我可不是就是这么倒霉的人,教尊既然出现必是想好了对付我们的办法,”子颜看看腾青疑惑的眼神,想现在哪有空和他解释炎阙神君之事,“教尊的教诲我记下了,原来就是我一个人刚愎自用,和清欢无关。”
腾青听他这般讲话,突然想起他上次一个人先讨教袁騖之事,即刻明白子颜又要先吸引袁騖,好让自己脱身尽早回擎洲。
“怎么又这样,”腾青特意走到子颜边上,轻轻碰了碰子颜怀中的相王鼎,“我们神宫的事情自是我来解决,对吗,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