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他脚下的阵纹骤然暴涨,竟在遥宁子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遥宁子握紧金玉叉,只觉那寒气尚未触及阵网,便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反弹而回。他终于明白,这阵法是袁騖为子颜准备的陷阱,如今,倒先让他撞上了。
就在那符文织成的网即将缠上遥宁子四肢时,他左手紧握的金玉叉忽然微微震颤。一道金光自虚空中窜出,化作另一柄一模一样的法器,悄无声息地融入原叉之中。袁騖正盯着阵法中挣扎的对手,竟丝毫未觉。
遥宁子心头一松,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子颜到了。
“怎么,还在盼你师弟来救场?” 袁騖提着剑缓步走近,目光扫过被阵纹越收越紧的遥宁子,笑意里藏着狠戾,“你说等会儿他瞧见你横尸于此,会不会红着眼跟我拼命?交手数次,我倒真想见识见识,玄武神守的真实本事究竟藏在何处。”
遥宁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懒得接话。
袁騖却自顾自说下去,语气越发狂妄:“等我战胜你们玄武神宫,剩下的炙天神宫不过是囊中之物。至于那位玄武神君…想来也没什么能耐。”
“是么?”
一道清冽的声音陡然在殿中响起,带着冰棱般的寒意:“教尊好大口气。闻一教连神君都敢挑衅,莫非是活腻了?”
袁騖猛地转头,只见子颜不知何时已立在殿门处,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倒来得快。” 袁騖挑眉,指尖在剑柄上轻叩,“可知这封城已被我用神法隔绝?外面便是有神君,也探不到殿中动静。你以为这次还能有人来救你?”
子颜缓步走向他,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这些日子总觉仙术停滞不前,想来是缺个像样的对手。教尊既送上门来,正好让我讨教一二。” 说着,他抬手对着墙角一名被冻住的闻一教法师轻挥,对方手中那柄普通铁剑便挣脱冰壳,“嗖” 地飞到他掌心,“我对炙天神宫的术法只懂些皮毛,还请教尊不吝指点。”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转,铁剑在掌中划出一道寒光。殿中阵法的红光骤然一黯,仿佛被这股气劲震慑。袁騖眯起眼,忽然发现子颜周身的神力波动,竟比飞金矿初见时强盛了数倍。这哪里是讨教,分明是有备而来。
袁騖曾得严回亲授玄武神宫之术。虽说春惜宫的路数与正统玄武仙术相去甚远,但严青的攻击术本就霸道惊人,如今严回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袁騖对玄武招式的熟稔,竟比子颜自己还要透彻几分。子颜仙术根基本就尚浅,招式刚出半式,便被袁騖一眼看穿,嘴角总挂着若有若无的嘲弄。
两人兵器相击,神力碰撞迸发的光屑溅满大殿。飞金矿那回交手,子颜不能催动玄武神力,全靠秀皇残力与蘅焰救场;此番却是玄武神力与武神神力的正面对决。子颜招招相扣、连绵不绝,虽无致命杀招,却像一张密网慢慢收紧。更让袁騖不耐的是,被困阵中的遥宁子竟还在一旁高声指点:“下招封他右肩!”
袁騖心中冷笑。这群玄武神宫的人,怕是还不知武神神力的厉害,便是他身上这半付神力,对付眼前神守也绰绰有余。
“覃子颜,不必藏拙。” 袁騖手腕翻转,炙天神宫的术法如惊雷炸响,力道比腾青当年强了数倍,“你与腾青切磋过吧?他哪里舍得真伤你。”
话音未落,数块巨石凭空凝成,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子颜。玄武神力化作光盾,堪堪将石块震碎,可碎裂的石屑竟瞬间化作滔天洪流,裹挟着腥气直扑面门。子颜急施隐身法,想将水流移出殿外,却忽觉脚下一空。周遭已化作惊涛骇浪,冰冷的河水浸透衣袍,连视线都被水雾模糊。他恍惚间才惊觉,腾青在阴阳境中与他那场比试,竟真如 “花拳绣腿” 般温和。
“急冻那水!” 遥宁子的吼声穿透浪涛。
子颜猛地回神,将玄武神力催至极致。冰蓝色的寒气瞬间蔓延,洪流凝固成冰河,连带着河那头的袁騖都被冻在其中。可还未等他松气,冰河中忽然窜起一道刺目的白光。那是武神神力!“嘭” 的一声巨响,冰河炸裂,无数锋利的冰棱如箭雨般射来。
子颜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左手腕上的蘅焰忽然灼热发烫。“嗡” 的一声轻鸣,流光溢彩的 “武神” 盔甲自腕间蔓延,瞬间覆盖全身,冰棱撞在甲胄上,尽数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