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刚出发没多久,腾青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眉梢带着笑意,脚步也轻快起来,半点不见方才在大殿时的凝重。子颜一直欣赏他这一点:无论前路多困难、多危险,他总能很快调整过来,仿佛那些愁绪只是片刻的云烟。
“还是玄武神君疼你,特意说这次不是最后一战。” 腾青凑到子颜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亮闪闪的,显然也松了口气。
“你别乱说。” 子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看炙天神君对你也很好。”
“覃子颜,你就别哄我了。我师父心里,一直最看重无戚师姐,从小就把我和她比。”
“所以你才总故意捣蛋气她?” 子颜忍不住笑了。
腾青被说中了心事,也不掩饰,呵呵一乐,说着,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函玉山,笑容渐渐淡了些:“你之前说函玉山上有三座大庙,怎么现在看过去,一片光秃秃的?这雷象王也太狠了,竟把庙全烧了。”
子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新年第一天来这里时,庙里还满是祈福的百姓,香火鼎盛。后来我过了神试,就听闻袁騖带闻一教的人进攻函玉宫,没想到连山下的两座庙堂也一并毁了。”
两人不再多言,催动神力朝着函玉宫而去。不多时,函玉宫大殿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那个巨大的相王鼎还立在殿前,鼎身被熏得漆黑,和后面的大殿一起,还冒着淡淡的黑烟,显然刚被焚烧不久。好在大殿的三层结构还算完好,没有完全坍塌。
“胡铭音定是藏在大殿地下的容境里,我们得小心行事,尤其是那‘相王境’,至今还不知道它真正的模样,万一是陷阱就糟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曾被关在通往容境的那个房间里吗?” 子颜看向大殿东侧,“我们先直奔那里去,不管遇到什么异象,都别轻易心动。‘齐隐’留下的册子上,给相王境写了一句话:‘唯有真相当解世间所有’。”
大殿上那副画还是武神带着白虎神兽,子颜见着武神面容有所变化不同与以往。“怎么了?”腾青问他。
子颜却笑道:“胡铭音啊,那个是胡铭音啊,他把自己化为武神的样子。”
“唉,他定是个疯子。”腾青想到,其实他和子颜从未和胡铭音正面接触过,就是子颜在白虎境吃了他一剑,也是他化为玄武神君骗了子颜。
子颜指指殿中央几张坐席:“上次我来时,宫主胡佑几人都还在,可不知如今剩下的人去了何处。”
话音刚落,就听西面隔间传来声音:“原来覃公子还惦记着老朽,老朽自愧不如啊。”
子颜和腾青大吃一惊,只见面前出现了蓝袍老者,背后随着两名奴仆。“雨磬长老,虎奴、狸奴!”
“公子倒是记得我们名字啊,不过称您公子还是失礼了,雨磬拜见两位神守!”雨磬长老带着后面两人拜倒在地,留下腾青和子颜面面相觑。
“你们是怎么回到这里的?胡铭音在什么地方?”
“玄武神守不知宫主已然过世了吗?如今我是这边函玉宫的宫主,您和炙天神守一起前来,也好,一起过神试吧?”
子颜有些吃惊,倒是腾青伶牙俐齿:“要我们过神试,请问你们函玉宫中相王已经不在了,谁有资格让我们过神试!”
“炙天神守,您别不服啊。相王境已经打开,你们进来一定要过神试,否则谁也休想离开!”子颜想难不成这函玉宫比试还要重新来过,可没等他细想,雨磬已转身带着虎奴、狸奴从西侧门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在大殿里,满脑子疑惑。
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再进来。
“莫非这测试已经开始了?”
子颜急于找到通往地下容境的路,转身就往西侧隔间走。可一推开门,他就愣住了。原本通往地下的楼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两条通往上层的阶梯。
“难道只能往上探查?” 子颜疑惑地看向腾青,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去二层看看。子颜注意到隔间壁上的那两个滴漏。可此刻,滴漏里的水珠竟同时滴落,刻度也完完全全对齐,显示着同一个时辰。
那么巧吗?
子颜起身就往二楼冲,满心要追上雨磬问个明白,刚踏上两级台阶,就见腾青在楼下站着没动。“怎么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