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存放过神力之处,凡人入之便会被绝望之感笼罩。子颜深知函玉宫地下的礅间凶险,如今腾青虽身负炙天神力,可他仍满心担忧,生怕这地方会对腾青造成影响。腾青瞧出他的心思,嘴角一勾,笑着打趣道:“想死倒不至于,不过再不吃东西,我可真要饿死。”
对啊,从进入函玉宫大殿算起,外面约莫已过了一日光景,腾青怎能受得了这般饥饿。
腾青让子颜靠墙站稳,运转体内神力,朝着屋子最里面那些刻有炙天神宫封印的地砖猛地一推。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让人恍惚。紧接着,地面轰然裂开,一条幽深的向下通道赫然出现。腾青神色一凛,高声喊道:“小心,提防元尊暗中埋伏。”
子颜却毫无惧色,伸手紧紧拉住腾青的手,大步朝着通道走去,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依赖:“清哥,只要有你在我身旁,我便没什么可害怕的。只是这下面究竟是何种模样,实在难以预料。”
二人相互扶持着,缓缓走下台阶。只见下面这一层,看着竟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子颜心中清楚,石君玉本是函玉山中巨石所化,那这下面想必就是神代时期,孕育石君玉的那块石头所在之处。石阶沿着洞穴蜿蜒盘旋,一路向下延伸,越往下走,寒意越是逼人,丝丝缕缕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里的气息,我感觉似曾相识。” 子颜皱着眉头,陷入回忆,“大约是我之前被关押的那段时日有过接触,可那时武神神力已经不在了。如今胡铭音也在,再加上从袁騖身上回归的神力,那这里所藏的神力,岂不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了。”
腾青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道:“我总觉着不太对劲。炙天神力与武神神力本是同源,我和胡铭音交手时,分明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神力的波动。可怎么如今,越往下走,越感觉下面空荡荡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半分神力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两人绕过十来个弯,又走下了几百级阶梯。腾青抬手,运转神力,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可眼前所见,却让他们大为诧异。这地方平坦开阔,没有任何东西阻拦他们前行,既没有想象中的机关陷阱,也不见神力波动的迹象。“这里看着也不像是奇境的样子,难不成是胡铭音机关算尽,最后弄巧成拙,出了什么意外?” 腾青喃喃自语道,他向来习惯把事情往好处想。
“若真是如此,那武神神力如今又在何处呢?” 子颜冷静地提醒道,他的思维始终清晰,没有被眼前的状况扰乱。
腾青 “嗯” 了一声,抬眼望去,只见台阶已到尽头。果然,最下面是一处极为巨大的石穴。石穴四壁的石头光滑无比,仿若被精心打磨过,而且竟呈现出纯净的白色,在腾青的神力照耀下,泛着星星点点的闪亮光芒,宛如无数细碎的星辰镶嵌其中。这景象,确实与武神诞生之处的传说相符。可让人疑惑的是,偌大的洞穴中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不对,这附近根本没有武神神力。” 腾青满脸疑惑,“难道胡铭音找到了其他存放神力的地方?又或者,他真的在过去找到了能够携带神力之人?”
子颜倒是没有显露出太多惊讶,神色从容淡定,示意腾青先在四周仔细查看一番。“好,那边好像还有一处洞穴,我过去瞅瞅,你千万别乱动。” 腾青还是放心不下让子颜独自待着,临行前再三叮嘱。
子颜见状,手中瞬间变出那两把匕首,朝腾青晃了晃,说道:“放心去吧,要是有事儿,我马上喊你。”
然而,子颜这边还未遭遇变故,刚踏入旁边洞穴的腾青,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响。子颜心中一惊,想都没想,立刻朝着腾青的方向飞奔过去。只见在刚刚被腾青用神力点亮的山洞中,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旁边腾青手持幻化之剑,剑端不断有鲜血滴落。
“怎么会这样,这胡铭音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腾青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说道。
子颜一看,倒下之人应该就是胡铭音,但他想到:“清哥,再仔细看看!”
腾青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运转白虎神兽的星眸,定睛一照。这一看,才发现不对,躺在地上的哪是什么胡铭音,分明是雨磬!
“铭儿走了,你们在这边是找不到他了。” 子颜伸手为地上垂死的雨磬解除了幻化,显露出他的真身。腾青听他对胡铭音如此称呼,顿时生出怒气:“你恶不恶心?都七老八十了,还这么叫胡铭音?”
“炙天神守何必生气,你们也会老的。” 雨磬抬头看向腾青和子颜,眼神里似有若无地扫过两人相靠的姿态,像是早已看穿他们之间的关系。腾青还想开口反驳,子颜伸手拉住了他,转而向雨磬问道:“雨磬长老,我想问,刚才在上面相王境中,来找我们的人,可是你?”
雨磬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元尊应该还在下面的容境吧?你是离开我们后,再下到这里来的?” 子颜又问。
“对。” 雨磬的声音微弱,气息已然不稳。
“那你们什么时候知道上面相王境破了?” 子颜追问,想借此推测胡铭音如今的去向。
“相王境散的时候,我们手中的法器自然能感知到。” 雨磬答道。
“那长老可知,相王境考验的题目是什么?”
雨磬摇了摇头:“铭儿只说,相王境是用来为难来过的人的,至于究竟考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腾青冷笑一声:“唉,这可真是巧。要是早知道,你恐怕也不会让我们去过那个相王境。你那点丑事,我们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