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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阴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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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内,江屿眠坐在电脑桌前,看着通过无人机拍摄、传入电脑中的画面—海水翻涌,海面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深蓝色的海水像被无形的手搅动,巨大的漩涡中心泛着诡异的墨黑色,海面下仿佛藏着一张巨兽的嘴,正将周围的浪花、碎沫甚至远处的小鱼群尽数卷入。海螺声隔着电子信号传来,带着海水的潮湿与空洞,时而尖锐如哨,时而低沉如呢喃,海螺声还在源源不断、此起彼伏地传出。

此起彼伏地裹着漩涡的轰鸣,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

江屿眠一脸严肃,望着屏幕里的画面,双眉紧蹙。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拿起一旁的手机给杨书砚打去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等待对方接通,忙音“嘟嘟”响着的间隙随即坐直身体,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目光时不时瞟向一旁的显示屏,观察着无人机拍摄海域的情况。

当无人机穿过云层来到上空时,拍摄到云层上方有三个实验体,躲藏在云层之上。少年将无人机的高度再调低十米画面之中——云层的边缘泛着夕阳最后的金红色,三个实验体的身影突然清晰起来。

少年趴在蓬松的白云上,白云像蓬松的棉花糖般托着他的身体,他怀里的星光海螺泛着细碎的银蓝色光点,嘴唇凑在海螺口时,能看到海螺表面的光点随着气流轻轻颤动。

少年的双脚在他身后上下摇晃着,他的黑色皮鞋偶尔蹭到云朵的云絮,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的漩涡,瞳孔里映着漩涡旋转的纹路,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目光直勾勾盯着下方海平面上的漩涡。

天色渐渐昏暗,乌云将太阳吞没,把洁白无瑕的白云染成了黑灰色,似乎想要在天空之上扩大自己的领域。只有少年和另外两个实验体待着的云朵是洁白无瑕的。

海螺声此起彼伏,少年因为长时间这样趴着,当他坐直身子时,黑白相间的燕尾服衣摆和衣角被压出褶皱。无人机停在云层后方,云层将无人机托起,把它的一半机械身子挡住。无人机静静地待在原地拍摄着这一幕。

少年身旁的两个实验体,似乎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朵洁白无瑕的云朵实验体,和一只被白布披着、背着毛绒小羊背包的幽灵实验体琪琪转头一看,发现了躲藏在乌云后面的无人机。黑色小巧的无人机躲在黑黑的乌云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云朵实验体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额角冒出虚汗,小心翼翼地转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对方还在专注地吹奏海螺,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它心中暗自为无人机的胆大感到佩服。

此时此刻的异能局,乱成一团。他们刚带人找到了几个从沧溟组织内逃跑出来的实验体,这时候这帮人的目的又转向了南部。

“南部的增援什么时候到?”

“还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海上部队的船只到达指定地点了没?”

“报告,海上部队已到达指定地点。”

“报告,南部指挥中心系统已修理完毕。”

“报告,沧溟组织的人在南部出现。”

“……”

“呲啦!”

“轰!”

异能局中心部位的核电区域,响起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火光向四周蔓延开来。无人的走廊上,火警铃声突然爆响。那铃声尖锐而急促,像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向空气,每一声都带着刺耳的高音,仿佛要将这寂静的空间彻底撕裂。

一时间,局内的所有人同时望向大门外。康白岩眸光一沉,将手中的文件拍在桌上,“啪”地发出一声巨响。男人声音严肃而冷静地指挥道:“大家先别慌,稳住。”随后,转头冲着站在一旁的另一个alpha喊道:“小白,你带人去看下核电区域;其他人继续坚守岗位,别让那帮人趁着混乱钻我们的空子。”

被康白岩叫“小白”的alpha应道:“是。

——

江屿眠将找出的资料放在一旁,翻开其中一本书的书页。书页上印着密密麻麻、让人看不懂的符文。就在他看得入迷的那一刹那,一只手突然出现,轻拍他的肩膀。

江屿眠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被突如其来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连连向后退去,左脚绊右脚,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栽去。就在要碰到地板的瞬间,他被身后的alpha拉住胳膊。

江屿眠站稳身子后,大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冲着拉着他手臂的alpha喊道:“干什么啊?你吓我一跳。”

面前的alpha见江屿眠生气,收敛了笑意,故作有些伤心地说:“人家只是想给你惊喜嘛。”

“好了,快来帮忙找符文。”江屿眠拉着对方的手臂来到书堆旁,按着他坐在椅子上,将书和杨队发来的那张照片放在他面前道:“快找吧,杨队需要。”语气之中满是无奈。

“群岛那边,弗兰克在帮忙控制人群骚动,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情况怎么样?”江屿眠看着面前的alpha在一堆书中找杨队发来的那张图片上的符文,想起了弗兰克在群岛那边的情况。

“砰!”

一声爆炸声从显示屏中传来,红色的火光与烟雾在屏幕中闪现。荧光还没来得及铺满整个面板,就像被突然掐灭的烛火,短短几秒后,屏幕瞬间坠入一片死寂的黑,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江屿眠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赶忙上前查看情况,双手快速敲击键盘,想要将设备恢复。

过了好一会,黑屏的屏幕传出“滋啦”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画面像被吸进黑洞般快速褪成灰白;紧接着“咔”的一声电子杂音后,整块屏幕彻底黑屏,随即像被墨汁泼过般迅速变黑,几秒钟后连最后一点屏幕反光都消失了,只留下那声嗡鸣过后的死寂。

江屿眠见屏幕彻底没了反应,抓起一旁的外套出了地下室,想去外边看看此刻的情况。

“轰隆!”

乌云翻涌,天雷滚滚,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刚走出地下室的江屿眠吓了一大跳,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狂风肆意地朝着他的面门刮来,冰凉的海风在他的鼻尖拂过。江屿眠站在原地,任由风吹,凉风吹得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拉紧穿在身上的外套,将自己裹紧,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转头一看,正好瞧见从群岛那边回来的弗兰克。

弗兰克顶着被海风吹得凌乱的浅棕色头发,身上的衣服褶皱明显——显然是赶时间太急,没来得及整理。白大褂的衣角也被弄得有些脏,微微发黄。

江屿眠见他狼狈的样子,双眸愕然地看着他,声音困惑地问道:“你…这是去跟群岛那边的人打了一架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模样?”

弗兰克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心中的怒火消了一大半;可江屿眠的话又勾起了他被压制的怒火,脸色阴沉得像天上翻涌的黑云,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所有的不满倾泻出来。

江屿眠看着弗兰克阴沉的脸,困惑地望着他,一想到少年的性子,心中的猜想缓缓浮现,随即一脸震惊地看向对方。

“你…不会真跟群岛的人打起来了吧?!”江屿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弗兰克听他这么一说,脸色更黑,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沉着脸,浅棕色的双眸似恶魔般盯着面前的少年,仿佛要把对方盯出个窟窿。

江屿眠见他一言不发,怎么问都不答,干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疯狂地摇晃:“快说,别老阴着这个脸!”

“停,要吐了!”弗兰克被他抓着肩膀摇得头晕,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力。

就在这时,裴凤倾拿着江屿眠的手机,以及杨队要找的那本关于符文的书,从地下室内走出。他一眼就看见江屿眠将手搭在弗兰克肩上,两人面对面站着,模样十分亲密。见状,裴凤倾当即沉下脸,大步上前将两人拉开些距离,声音闷闷地沉声道:“杨队刚刚打电话来说,让我们去南海一趟。”

说罢,他一手将少年的手机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一手拎着江屿眠的后领,阴沉着脸,眸光在二人身上反复打量。

弗兰克见裴凤倾这副表情,立刻明白对方正处于生气的边缘,连忙冲他们摆了摆手,对江屿眠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群岛那边遇到了个傻子,跟他骂了几句而已。”

“真的吗?”江屿眠一脸不信地看着他。

“那我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还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快走,不然杨队又要催了。”裴凤倾没再纠结这事,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弗兰克见状,连忙领着他们二人带上必备设备,从船上买了一艘快艇,朝着群岛的方向行驶而去。

——

另一边,谢漓桉和暮泽晞刚处理完群岛的一起民事纠纷,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杨队的消息,让他们立刻赶往群岛海边。

“你们两个去群岛边缘看看,但别靠太近,小心被龙卷风卷走!”杨队的叮嘱还在耳边。

“是!”二人应下后。

谢漓桉先站起身,甩了甩胳膊活动筋骨,随后将坐在礁石旁的暮泽晞拉起来。两人穿上雨衣,又看了一眼外边的情况——风力已经渐渐减小,这才朝着群岛的海边走去。

二人刚踏上岸边,原本渐弱的雨势骤然暴起,狂风卷着雨丝狠狠砸向海面,礁石被打得“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瞬间被风撕碎。

风越来越大,淫雨噼里啪啦地打在海面上与礁石上。

谢漓桉和暮泽晞二人远远望去,只见远处形成的龙卷风逐渐变大,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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