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伸手从口袋之中摸出手机,坐上车,车子后尾排出一层白气,渐渐朝着前方行驶,往苏南雪所在的地方而去。
“哗啦——”
晚风将校园内绿化带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两双赤红的双眼,瞳孔泛着微弱的红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站在宿舍门口的暮泽晞,眸中透着兴奋,还发出阴森而癫狂的笑声。
其中一个黑影半趴着,只用一只手动弄着树枝上的叶子,眸光落在少年身上,低吟道:“哟,这不是青丘狐族吗?”
“他们不是已经回到妖界了吗?”
凫枳一听妍浠这么说,立马转过头看向站在宿舍门口的暮泽晞,道:“他是青丘狐族。”
说着,凫枳用自己的法力感知着周围那,不可察觉的细微妖气,声音有些激动:“阿姐,他旁边的那个小个子也是妖族!”
“看得出来,青丘一族在人界隐藏得挺好。”
凫枳继续盯着眼前这一幕,被他叫做“阿姐”的妍浠则站在另一个黑影身旁,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两人,和身旁黑影说着话,那黑影也不在意他们交谈的内容。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吸力将他们二人拉回了那个小仓库内的水池里。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在这空旷又寂静的小仓库内响起:“哟,这不是知意大人吗?怎么有空来到我们这肮脏又偏僻的地方来了!”
被黑影叫做“知意”的青年女人,道貌岸然地站在两道黑影身前,小鹿眼带着不屑,撇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看上去有些虚弱的那团黑气。
她眼尾微微上翘,神情傲冷地注视着对方。
青年女人身穿一袭黑色收腰长款西装裙,剪裁利落且极具线条感。腰间的系带巧妙勾勒出纤细腰肢,裙摆一侧开衩,行走间若隐若现的肌肤,为整体增添了几分冷艳性感。
听了黑影的话,青年女人轻笑出声,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声音清冷:“你们以为我愿意来?”
“我帮你们从山海关中逃出,是为了什么!”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她一手插在衣兜内,黑色长发微微卷曲,与全黑穿搭形成统一色调,简约中透着高级感,仿佛是从都市暗夜里走出的神秘特工,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无辜。
“妍浠,凫枳,别忘了交易。”
妍浠听她这么说,周身黑影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墨绿色暗纹旗袍的女人——她从黑雾与昏暗灯光中走出,领口与斜襟处绣着银线缠枝莲,裙摆垂坠至脚踝,走动时布料贴附曲线,尽显温婉身段。
女人头上斜戴一顶黑色蕾丝边帽,帽檐遮住半只猩红眼眸,蕾丝碎花边垂落在颊侧,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既掩去几分锋芒,又添了丝复古的神秘感,仿佛从老上海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妍浠坐在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木椅上,与对面的人对视。霎时,一只燕子穿过窗口——那里的玻璃已被砸碎,还留着些尖锐的玻璃碴——稳稳落在春知意的肩头。
随后它扑腾起翅膀,化作人形,脚尖轻点地面,最终停在春知意身旁。
化作人形的燕子穿着黑袍,脸上戴着白色面具,面具用金色勾勒纹路,还画着神秘图案,嘴唇与脸颊处用胭脂染了色,好似将一副画皮镶在了脸上。
他警惕地站在春知意身旁,目光不善地盯着妍浠与凫枳。
春知意轻抬眼皮,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臣服之心。
而妍浠则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霸气。
仓库外已被警方用警戒线封锁,小区居民不敢再走这边,纷纷绕道而行;仓库内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悬浮在妍浠身后的凫枳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秒战火会引到自己身上。
春知意身旁那戴金色面具的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凫枳更不敢有任何动作。
空气彻底凝固,一道叹气声率先打破寂静:“看来知意大人对这场交易十分放心。”
春知意听她这么说,语气不冷不热:“别忘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妍浠和凫枳听闻,原本堆着笑的脸瞬间收起笑意,一脸阴沉地看着她,随后从椅子上站起。
“呲啦——”椅子在空旷的仓库内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妍浠的声音里夹杂着怒火与不满:“记住,晶元到手,交易地点见。”
话音一落,春知意化作春风消失不见,她身旁的黑衣人也化作燕子,随着春风离去。
妍浠和凫枳则身形化作两道黑影,朝着水池中央飞去,随后消失无踪。
——
弗兰克弄清了苏南雪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离开时叮嘱暮泽晞和桑池诺两人多加小心,才带着苏南雪离开。
临走前,他的目光扫过凫枳和妍浠待过的那棵树,可那里早已没了他们的身影。
暮泽晞和桑池诺坐在沙发上,终于松了口气。
只只和白小泽趴在茶几上,吃着桑池诺从家里带来的零食。
“好吃……这个面包也好吃!”
“这个虾虾脆更好吃!”
“只只,你尝尝这个糖,好甜!”白小泽拆开一颗糖递到只只面前,边吃边说。
只只接过糖,运用法力将自己幻化成白小泽那样的小球——只是这毛发的颜色,实在有些过于独特。
桑池诺一见,双眼放光,心眸闪着亮光,双手托起茶几上的绿色小团子,伸出食指戳了戳它的脸——唯独不变的是它头上的那只角。
“你这颜色也挺独特。”他摸着团子的毛发,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
暮泽晞拿起一旁的手机,趁只只不注意,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分享这一刻的快乐。
只只听见相机的“咔嚓”声,转过头,双眼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他刚刚做了什么?
等桑池诺一说,只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毛色,才明白对方为什么笑,急忙辩解:“这颜色是暂时的!我原本的颜色比这个好看多了!”见桑池诺还在笑,它更急了,“不许嘲笑我!”
说着,只只气愤地挥动两条短短的线条爪子朝桑池诺扑去。
两人看着小团子这气愤填膺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
桑池诺忍着笑,顺着它的话哄:“是是是,等过几天就变回来了。”
暮泽晞发完图,从手机后探出头,看着一人一兽打闹的模样,眼底也染上笑意。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家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
大姨父:“哟,这小东西挺可爱的嘛~”
大姨:“小泽,这是獬豸只只?”
二姨:“可爱!!【摸摸.jpg】”
姑姑:“绿色的只只好怪!【大笑.jpg】”
……
——
机场内,谢漓桉将身边的两个小家伙往前带了带,身后放着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
谢父谢母站在他们仨面前,虞璃陌一手牵着一个小家伙,准备登机。
两个孩子泛红着眼眶,小鼻子又酸又红,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恋恋不舍地看着谢漓桉。
谢悠然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哽咽:“哥哥,我还没看到小狐狸呢,你找到它以后,把它寄到我们这儿好不好?”
谢漓桉原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听见这话,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压下想训两个小家伙一顿的冲动,伸出手摸了摸他们毛茸茸的发顶,保证道:“不行哦,等大哥哥找到小狐狸,给你们打视频好不好?”
两小只见要求被拒绝,失落地低下头:“好吧……”登机的那一刻,他们又突然冲着谢漓桉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小哥哥,别忘了找到小狐狸给我们打视频呀!”
虞璃陌一听,就知道自家儿子宝贝的那只小狐狸又偷跑出去玩,不着家了。
她伸出双手给了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叮嘱道:“儿子,别担心,小狐狸估计过几天就回来了。有事别藏在心里,憋得慌,说出来会好受些。”
谢漓桉知道虞女士看出了自己的心事,点了点头,应了声“好”。话音一落,虞璃陌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潇洒转身——她的黑色长发用银色的蝴蝶流苏夹固定着,转身时,流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漓桉无奈地扶额,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心里暗道:“唉,戏又上来了!”
——
“我要吃那个,快给我!”
桑池诺将零食搁在柜子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绿团子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可不行啊,你们今天的零食额度早就超啦,再吃,我明天可就没的分了。”
暮泽晞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从房间里走出。学校宿舍搬到了旧校区,分配完后还剩几间空房,他便从谢漓桉那里搬了出来。
对此,虞女士还念叨了好几天,觉得儿子放着“这么好的Omega”不挽留,实在太不懂事。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儿子和谢漓桉现在在同一个队,怕是要激动得跳起来。
谢漓桉回到小区,看了一眼辅导员发在群里的通告——金融系导员:“今日因学校突发情况,停课半天。”他扫了眼消息,关上手机,“咻”的一声,手机从掌心滑入口袋。
暮泽晞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吃着桑池诺递来的早餐,忽然想起:自己从谢漓桉那里出来后,带着那只狐狸,已经多久没回去了?好像快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