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人兵分三路收集村里消息,约定在村口老槐树下汇合。
消息收齐后,三人便在老槐树旁的岔路口分开行动。
谢漓桉路过一家包子铺,见方才在一旁闲聊的几位老人还在,便上前凑过去,软声加入闲聊,问道:“阿公阿婆,昨晚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呀?”
一提起昨晚的事,老人们立马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那可多了去了!昨天夜里总有人来敲门,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素质,偏偏选这时候来。”
“可怪就怪在,只听见敲门的动静,却没半点人声,大伙儿也没人敢去开门。”
一位老人话音刚落,另一位立马接话:“村头那户人家你们知道吧?常年霸占村里不少资源,咱们村一半的旅游收入都落他们家手里,我们其他人出力又出活,到头来啥也捞不着!”
“倒是他们家昨晚有动静,具体啥情况没人清楚。今早书记去找人,院门敞着,屋里却乱得一塌糊涂,不知情的还以为进了贼呢!”
谢漓桉心头一凛,敲门异象与村头那户的变故定然有关联,看来这村子的怪事远比预想的更棘手。
他谢过几位老人,脚步不停往村头赶,没走半刻便见着那户人家的宅院,青砖院墙看着气派,院门却虚掩着,风一吹便吱呀轻响。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院里散落着翻倒的竹椅,墙角的花盆碎了一地,泥土狼藉,屋里更是乱得离谱,桌椅歪斜,抽屉全被拉开,衣物杂物扔得满地都是,却不见半个人影,连半点人声都无,静得诡异。
他俯身指尖碰了碰桌上的灰尘,薄得几乎没有,显然乱局刚发生不久,鼻尖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绝非寻常入室行窃该有的模样。
“谢学长。”
暮泽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快步走进来,目光扫过狼藉的院落与敞开的屋门,眉头微蹙,“我那边也问出点东西,村西的猎户说,昨晚后半夜见过一道黑影往这边飘,不似活人。”
谢漓桉站起身,指了指地上一道浅浅的、非人的爪印:“你看这个。还有,屋里的东西被翻得很有章法,不像是求财,倒像是在找什么。”
暮泽晞蹲下身,指尖轻触那爪印边缘,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是阴物留下的,而且……这气息很熟悉,和之前在镇上碰到的那只怨魂同源。”
他起身走到里屋,掀开被翻乱的被褥,一枚刻着诡异纹路的黑色木牌掉了出来,木牌上还沾着干涸的暗红痕迹。
“这是……”谢漓桉凑近,指尖刚要碰到,便被暮泽晞拦住。
“别碰,上面有怨气。”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轻轻一扬,黄符贴在木牌上,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这是锁魂牌,用来拘押生魂的。看来这户人家,不是被偷,是被‘取’了魂。”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素嫣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漓桉!泽晞!你们在吗?村里又出事了——”
谢漓桉与暮泽晞对视一眼,立刻收起那枚还在燃着蓝火的锁魂牌,快步迎出院门。
白素嫣喘着气,脸色发白,指了指村西的方向:“村西的老井……有人掉下去了!是村支书家的小孙子,刚才几个孩子在井边玩,一转眼就不见了,只听见井里传来哭声,可下去捞的人说,井底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暮泽晞脸色一沉:“哭声?不是活人哭。”
“是阴哭。”谢漓桉接话,指尖已凝起一缕清光,“锁魂牌、敲门异象、村头那户失魂,再加上井里的阴哭……这村子里,怕是不止一只怨魂在作祟,而是有人在布阵,借活人的生魂养邪物。”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往村西赶。沿途已有不少村民围在井边,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
那口老井井口覆着青苔,井绳断了半截垂在井沿,风一吹,井里竟真的飘出断断续续、细若游丝的孩童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都往后退!”暮泽晞低喝一声,周身金光乍现,将围拢的村民逼退几步,“这井里有阴煞,靠近会被勾走魂魄。”
谢漓桉蹲在井边,指尖轻弹,一滴清莹的水珠落入井中。
水珠下坠,却在半空中突然凝滞,随即“啪”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映出井壁上密密麻麻、早已褪色的血色符文——竟是一道锁魂聚煞阵。
“是阵眼。”她站起身,声音冷了几分,“村头那户是阵脚,这口老井是阵眼,用生魂做引,把整个村子的阳气都往阵里吸。再拖下去,不出三日,全村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白素嫣脸色更白:“那……那现在怎么办?破阵吗?可我们不知道阵眼的核心在哪。”
她虽然见过不少这种事,但像这种这么邪恶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
暮泽晞望着井中不断翻涌的黑气,沉声道:“阵眼核心,应该就在村头那户人家的地下。刚才那枚锁魂牌,只是引子,真正的阵基,藏在他们家的地基里。”
他顿了顿,看向谢漓桉:“漓桉,你懂阵法,你去村头宅院,找到阵基,用你的清灵术破掉阵眼的连接。我守在这里,压制井里的阴煞,防止它冲出来伤人。素嫣,你去通知村民,全部往村东的晒谷场集中,那里阳气最盛,暂时安全。”
“好。”三人异口同声,立刻分头行动。
谢漓桉转身再次奔向村头那户宅院,这一次,她不再是探查,而是要破阵。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布下此阵的人,绝不会轻易让他们毁掉自己的心血。而那只与他们同源的怨魂,恐怕也只是对方手中的一枚棋子。
当她再次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时,院内的阴冷气息更浓了,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她。
少年毫无惧色,冷静地环扫四周,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每一处异动。暮泽晞紧随其后,亦是凝神戒备,周身金光微凝,只觉阵阵刺骨阴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如寒刃般往骨缝里钻。
院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几位知晓陈年旧事的老人对着宅院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的话语,恰好漏出不少对三人有用的消息。
“善恶有报,这都是他们家应得的!”一位老人捋着花白胡须,语气里满是唏嘘。
“就是就是!这户人家当年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恶霸,干的祸害乡亲们的勾当数不胜数!”旁边的老人立马附和,声音里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争相数落起这户人家的恶行:强占村里的山林田地,克扣旅游分红独吞大半;谁家敢有异议,便会遭他们上门刁难报复,轻则损毁农具,重则大打出手;就连村里的水源,他们都曾想圈起来收费,害得不少人家要跑远路挑水,多年来村民们皆是敢怒不敢言。
谢漓桉听得眸光沉了沉,总算明白为何村头失人,村民们大多是漠然旁观,原来积怨如此之深。
暮泽晞眉头蹙得更紧,周身阴气似因这些恶行怨气愈发浓重,他指尖金光暗涌,沉声低语:“怨气聚煞,他们的恶行,怕是早成了引煞的根源。”白素嫣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低声道:“竟有这般蛮横霸道的人家,难怪会遭此变故……”
暮泽晞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恳切,对着几位老人拱手问道:“阿公们,晚辈有一事请教,这户人家当年除了欺压乡邻,可还做过更出格的事?比如与人结下死仇,或是动过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几位老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叹了口气,往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出格的事咋没有!二十年前村东头有个懂风水的先生,说他们家占的宅子是村里的阴眼,劝他们搬,他们非但不听,还把人打断了腿,那先生没多久就没了,临走前撂下话,要他们家偿命!”
另一位老人紧跟着接话:“还有前年,有个外乡货郎路过,撞见他们私藏赃物,竟被他们连夜扔到后山乱葬岗,再也没露面!这一家子手上沾的血腥气重得很,如今落这下场,都是报应啊!”
突然,其中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者再度开口,重重叹了口气:“对了,当年还有一户人家,如今早搬到隔壁田巷村去了。那家人当年才叫惨,被这户恶霸盯上了他家闺女,见姑娘誓死不从,竟丧心病狂把人给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