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初桑处理完工作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她刚吃完饭,正准备上楼休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自家弟弟暮玄屿发来的消息。
她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字:在。
紧接着,聊天框上方就弹出了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
暮初桑眼皮都没抬,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干脆抢先一步敲了回去:
“还没问,也没说。”
暮玄屿盯着屏幕上那句“还没有问,还没有说”,指尖猛地一僵,心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酸得发闷。
他早就该想到的。
老姐向来是这样,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连装模作样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他就是委屈。
他在外头撑得再强、再冷静,再怎么独当一面,在家人面前,也只是个太久没被好好惦记的弟弟。
他盯着那行字,鼻尖一酸,戏精本能瞬间上头,委屈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凭什么啊。
凭什么小的那个就能被天天惦记、天天问,而他这个当哥哥的,连一句主动的关心都要等、要猜、要自己先开口,但是她也好想暮泽晞。
他手指飞快敲字,字里行间都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崩溃与委屈:
“老姐——你怎么能这样啊!”
“你都不主动问问我最近怎么样吗?”
“我在外面这么久,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发完,他又觉得不够,把心底藏了很久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你只惦记小的,从来不惦记我……”
“我也是你弟弟啊。”
“我也会想你,也会想家,也会盼着你关心我一句的……”
屏幕这头的人看不见,他垂着眼,耳尖微微发红,声音都轻得发哑。
明明是顶天立地的模样,此刻却像被人冷落了的小孩,满心都是不被偏爱的难过。
“我真的会伤心的。”
“伤心到今晚都睡不着的那种。”
“你再不哄哄我,我就要闹了啊——”
一字一句,全是思念,全是委屈,全是那个在外坚硬、在家脆弱的暮玄屿。
暮初桑看着那一连串带着崩溃和委屈的消息,指尖顿了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人,在外头一副冷静沉稳的样子,一到她这儿,就立刻变回那个爱闹、爱撒娇、半点委屈都藏不住的小孩。
她沉默几秒,敲下一行字,语气淡淡,却藏着软意:
“我不想你,谁想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戳破他那点戏精心思:
“少在那儿装崩溃,我还不知道你?”
“我不主动问,不代表我不惦记。”
“你以为我天天盯着你那边的消息,是闲的?”
看着他那句“只惦记小的,不惦记我”,暮初桑心里轻轻一软,语气放轻了些:
“你跟他不一样。”
“他是小孩,你是我弟弟。”
“我对你,从来都比对谁都上心。”
末了,她又嫌麻烦似的,丢给他一句:
“别演了,再演,我可就真不哄了。”
暮玄屿被自家老姐一哄,顿时又得瑟了起来,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偏了话题,连忙又问:“姐,你什么时候在泽晞面前提起我想他?”
暮初桑看着他秒变脸的样子,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敷衍:
“天天提,天天说,就差把你名字刻他脑子里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满意了?戏精。”
暮玄屿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又故作伤心起来,飞快回道:“你怎么能这样子?”
暮初桑看完他的消息,直接不予理睬,连回复都懒得打。她随手关掉手机,放到一旁,转身就去找自己那个真正可爱的弟弟——暮泽晞。
暮初桑刚走到楼梯口,棉麻家居裙的裙角便轻轻扫过木质台阶,悄无声息。
客厅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昏柔的光漫过浅灰色沙发,滤去了白日的冷硬,她一眼便望见了蜷在沙发里的暮泽晞。
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纯棉睡衣,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浅棕色的绒布抱枕,双腿屈膝收在沙发上,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安安静静盯着电视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模样软乎乎的,看着便让人心里泛起暖意。
暮初桑放轻脚步,高跟鞋早已被她换做了柔软的包头棉拖,走在地毯上毫无声响。
她缓缓走近,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指腹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温柔地揉了揉暮泽晞头顶柔软而顺滑的头发,发丝顺着她的指尖滑落,触感绵软。
“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褪去了职场上的清冷干练,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眉眼间的疲惫淡了些许,眼底盛着浅浅的柔光。
暮泽晞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她,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漫天星光,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