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景谦手中被沧溟组织SS实验室强行夺走的晶石碎片,本被严密攥在执行者手中,冰冷的棱角泛着黯淡的微光。
可就在此刻,碎片骤然一颤,像是穿透了时空与距离,精准捕捉到了夜婼岍身上那缕浓烈又纯粹的贪吃之欲。
刹那间,璀璨金光毫无征兆地乍现,刺破实验室冰冷的晦暗,光芒炽盛却不伤人,如破晓霞光瞬间裹住整块晶石碎片。
原本坚硬的晶石光芒流转,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飞速凝结成一座剔透精致的玻璃展馆,展馆内壁泛着温润的金光,将碎片牢牢护在其中。
实验室众人惊呼着上前,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外壁,展馆却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室未散的金光余温,与一众错愕茫然的实验人员。
那道携着晶石碎片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越夜色,精准落入夜婼岍所在的豪华小区,钻进她敞着一丝缝隙的落地窗,最终落在客厅最不起眼的墙角置物架后。
玻璃展馆静静隐匿在阴影里,不发出半点声响,外表与普通玻璃摆件毫无二致,完美融入周遭的奢华陈设中。
展馆内部,晶石碎片悬浮在中央,缓缓旋转着,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夜婼岍的贪吃之欲,还有那些残留在房间里、未曾散去的美食香气,仿佛在享用独属于自己的美味珍馐,微光在玻璃内壁隐隐闪烁,与不远处餐桌旁失神的女子,形成了隐秘而奇妙的羁绊。
夜婼岍对此浑然不觉,她依旧靠在椅背上,眉眼间是卸去伪装后的慵懒与倦怠,指尖无意识划过餐盘边缘,心底那股对食物的依赖感,正悄无声息地与角落里的晶石,慢慢交织缠绕。
不知静坐了多久,四肢百骸里那股躁动的食欲依旧未曾平息,反倒随着夜色渐深,愈发清晰地啃噬着她的心神。
她终于缓缓起身,一身华丽的女佣装束还未褪去,蕾丝花边蹭过桌沿,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满桌狼藉的餐食残屑散落在鎏金餐盘里,甜腻与鲜香的气息混在一起,成了让她安心又沉沦的味道,她甚至懒得立刻收拾,只是拖着略带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挪向窗边的绒面沙发。
脊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她微微蜷起身子,长睫依旧垂着,不愿去看窗外繁华的夜色,也不愿触碰心底那份清醒的自知。 她比谁都明白,自己对食物的执念,早已远超正常的喜爱,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是填补内心空洞的唯一解药,是停不下来的成瘾性渴求。
每当镜头关闭,不用再扮演温柔淡然的吃货主播夜婼岍,这份隐秘的欲望便会毫无保留地席卷而来,让她在慵懒的倦怠里,越陷越深。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她平缓的呼吸声,以及角落里微不可闻的、晶石流转的细碎嗡鸣。
那座玻璃展馆依旧蛰伏在阴影中,汲取食欲的速度愈发平缓,却从未停歇,玻璃外壁泛着几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晕,将夜婼岍周身散逸的欲念,尽数纳入其中。
夜婼岍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胃部,指尖传来微微发胀的触感,可心底的空缺依旧存在。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迷茫,却终究抵不过那股本能的贪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餐桌的方向,贪恋着那些食物带来的短暂慰藉。
她始终未曾抬头,未曾看向那个毫不起眼的墙角,更不知道,一枚沾染了奇异力量的晶石,已因她的贪吃之欲扎根于此,与她的命运紧紧捆绑。
沧溟组织的追查、文景谦的牢狱之灾、实验室的惊天谜团,所有的暗流都在夜色下悄然涌动,而这一切的中心,正是此刻深陷食欲执念、对宿命一无所知的她。
夜色愈浓,将整座西式豪宅包裹,满室食物的香气与晶石的淡淡灵气交织,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一场由欲望牵引的奇幻宿命,正缓缓拉开序幕。
——
不过数日,A市的晚风便吹尽了文景谦最后一丝体面。
昔日里他尚且能攥着那枚蕴含奇异力量的晶石碎片,在暗流涌动的势力周旋间,还留着几分自持的沉稳,眼底藏着对机缘的算计与野心,行走在都市的光影里,即便算不上风光无限,也始终有属于自己的底气。
可如今,所有的算计与执念,尽数葬送在了赌桌之上。
赌场里昏沉的霓虹,早已吞噬了他的理智。
从最初的试探下注,到后来的孤注一掷,巨额的财物如同流水般散尽,利欲熏心之下,他早已抛却所有底线,挪借、亏空,直至债台高筑,再也无力回天。
冰冷的手铐骤然扣上手腕的那一刻,金属的凉意刺骨,碾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偏执。
警车驶过长街,霓虹灯火在车窗上割裂成斑驳的光影,映着他惨白颓然的脸。
曾经紧绷着算计的眉眼彻底垮下,额前碎发凌乱,眼底没了半分往日的锋芒,只剩空洞的茫然与迟来的惶恐,唇角抑制不住地颤抖,却发不出半点求饶的声响。
昔日哪怕身处势力纷争,也从未如此狼狈。
如今他身着沾染褶皱的衣衫,再无半分从容,被押进看守所的瞬间,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高墙之内,尽是冰冷与晦暗,曾经心心念念的晶石碎片、权势机缘,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泡影,就连最基本的自由,也因赌博酿成的滔天祸事,被彻底剥夺。
办案文件上,清晰印着“涉嫌赌博,侵占大量财物”的字样,一笔一划,都成了钉死他的枷锁。
他瘫坐在冰冷的座椅上,双手抱头,指节死死攥着发丝,悔恨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曾经的野心、执念,乃至那枚与他擦肩而过的奇异晶石,都比不上此刻身败名裂、身陷囹圄的荒诞与凄惨。
A市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如初,却再无文景谦的立足之地。
他终究是被自己的贪欲拖入深渊,在囹圄之中,耗尽了所有过往,只剩无尽的晦暗与煎熬,等着法律的审判,也等着余生无尽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