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玖艳牵着两个软糯小团子踏入暮家老宅,抬眼便见暮老爷子独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谢漓桉带来的伴手礼,她柔声示意两个小家伙上前。
“暮爷爷好。”
软糯稚嫩的童声落定,暮老爷子顿时眉眼含笑,连忙招手将两个孩子拉到身边落座。
“从魔都飞京城一路奔波,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他转头扬声吩咐,“王妈,快去后厨备些点心吃食来。”
“好的,老先生。”王妈应声退下。
谢悠然与谢九歌左顾右盼,视线在客厅里绕了一圈,也没瞧见心心念念的身影,小小的眉头不自觉蹙起,小脸垮了几分。 两人一同仰着脑袋看向暮老爷子,语气裹着浅浅的委屈与失落:“泽晞哥哥呢?”
暮老爷子看得心头发软,低低笑出声,不疾不徐地温声解释:“他在楼上呢。听说你们要来,特意赶着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就等着下来陪你们玩耍。”
话音刚落,当真应了句说曹操曹操到。
楼梯转角处,暮泽晞缓步走下,肩头身侧竟跟着化作小仓鼠模样的桑池诺。
黎玖艳本以为池诺还在楼上歇息,余光瞥见少年上衣口袋里探出的小小毛茸茸脑袋,心头微惊,转瞬又敛去神色,不动声色轻轻扯了扯身旁暮羿的衣袖,眼神隐晦示意他去看。
暮羿被妻子一拉,顺势望去,目光落在那只圆滚滚的小仓鼠身上,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
谢悠然和谢九歌一见暮泽晞,立刻从沙发上蹦起身,迈着小短腿兴冲冲朝他跑去,险些撞到少年口袋里缩着的小家伙。
“吱——”
细碎软糯的一声鼠鸣骤然响起,客厅空气刹那间凝滞一瞬。
暮羿眸光缓缓流转,先看向身侧妻子,又落向自家父亲,最后定格在那只怯生生的小仓鼠身上,神色难言。
谢悠然睁着一双澄澈如星的眼眸,仰头痴痴望着暮泽晞。
谢漓桉的目光则落在少年口袋里毛茸茸的小东西上,眸色倏然一亮,骤然想起自家母上养的那只名叫甜糯米的仓鼠。
心底悄然盘算,往后寻个契机随口提起,让两只小家伙碰面,倒也能借此多几分相处机缘。
暮泽晞小心翼翼将口袋里的小仓鼠抱出来,缓步走到黎玖艳身侧,压低声音轻声解释:“池诺现下变不回人形了,我放心不下留她独自在房间,便一并带下来了。正想问问爷爷,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可有化解的法子。”
化作小仓鼠的桑池诺被两个小团子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小家伙们温柔地摸摸它的脑袋,轻轻拨弄软乎乎的耳朵,又好奇伸着小指尖,碰碰它粉嫩的小爪子,亲昵又欢喜。
黎玖艳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莞尔颔首:“无妨,我同老爷子说一声,你们几个带着小家伙去院里玩吧。”
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谢悠然小心翼翼把掌心的小仓鼠放到地上,桑池诺一溜烟朝着老宅大门外跑去,跑几步又顿住,回头怯怯望了眼身后的暮泽晞。
小团子见它要跑,连忙起身伸手,捏住仓鼠后颈软毛,轻轻把这只小毛球放回暮泽晞掌心。
谢漓桉素来是怕生厌小动物的性子,除了自家养的那只小狐狸,向来少有生灵愿意亲近他。
可眼下桑池诺偏偏半点不怕他,这反常的一幕让他身形微僵,心底满是惊诧,又强行按捺住面上神色。
他暗自思忖:难不成……另有缘由?
桑池诺朝着暮泽晞的方向抬了抬小脑袋,软糯地蹭了蹭,示意他抱自己。
在谢漓桉静静注视的目光里,暮泽晞伸手将掌心的小仓鼠拢住,放回上衣口袋,随即一手牵着两个小团子,一手轻轻拉住谢漓桉的手腕,迈步往后院走去。
谢漓桉蓦然回神,垂眸便见自己的手腕被少年温热的掌心轻握着,一股温润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悄然漾开涟漪。
他乖顺地任由他牵着,浑然没察觉,那藏在口袋里的小小身影,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凶巴巴地盯着他。
暮家老宅这片院落,是特意为暮老爷子修缮居住的,格局雅致静谧,处处透着安逸闲适。
后院草地上,谢悠然与谢九歌趴在地上逗着小仓鼠玩,玩闹过后,桑池诺懒洋洋蜷在暮泽晞的膝头,任凭几人如何逗弄,都懒得动弹半分。
“泽晞哥哥,小仓鼠和我一样,都好喜欢你呀。”
谢悠然从地上蹦起来,脑后的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灵动又鲜活。
暮泽晞望着孩童活泼烂漫的模样,眉眼柔和,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没想到暮学弟,竟也这般喜欢小动物。”
谢漓桉眸光灼灼,一瞬不瞬凝着他,薄唇噙着浅浅笑意,眉眼间尽是温柔。
暮泽晞被她这般直白注视着,微微一怔,心头骤然一空,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轻声应道:“嗯,我素来很喜欢小动物。”
谢漓桉张了张嘴,正欲再说些什么,话音却被谢九歌清脆的童声打断。
“哥哥,我妈妈也养了一模一样的小仓鼠呢!”
暮泽晞闻言低声呢喃片刻,随即恍然会意,原来是小孩子口中天真比照的小仓鼠,不由得心底暗叹孩童纯粹可爱。
这时,王妈从廊下缓步走来,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恭顺:“小少爷,谢少爷,晚饭已经备好了,老先生让我来唤诸位入席。”
“知道了。”
谢漓桉缓缓起身,舒展了下胳膊,伸手从暮泽晞手中接过那只慵懒的小仓鼠,又小心翼翼递回少年怀里,姿态温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
落日余晖洒落,将她一头栗色发丝染得泛着细碎银光,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