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暮家便专程派人去往学校,以家中事务为由,替桑池诺递交了长假请假申请,将少年缺席的缘由,轻轻掩在了一句模糊的说辞里。
而在开学前一日,另一处热闹的小插曲,正在校园边缘上演。
林晚结束了短途旅行,带着白小泽与只只一同返程,行李箱里塞满了一路搜罗来的各式特产。
两个半大孩子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雀鸟,一落地便难掩雀跃,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蹦一跳朝着校内英语专用宿舍楼的方向跑去。
两人的小手里各自拎着精致的礼盒,一盒是特意带给暮泽晞的,另一盒则是惦记着桑池诺,一路护得紧紧的,蹦跳间礼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两张稚气的小脸愈发灵动可爱。
两人身后不紧不慢跟着林晚,一手拎着沉甸甸的伴手礼袋子,姿态散漫又随性。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利落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眉眼,一身粉白相间的蓬松短款小裙衬得身形轻快,裙摆在走动时轻轻漾开,混搭出几分随性不羁的酷感。明明是一身偏柔的穿搭,偏偏被她穿出了利落飒爽的气场,走在熙攘的返校人流里,格外惹眼。
“慢点儿跑,礼盒别摔了。”
林晚的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叮嘱,脚步不疾不徐地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返校的学生,墨镜下的视线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白小泽回头应了一声,脚步却半点没慢,拉着只只继续往前冲,嘴里还叽叽喳喳念叨着:“快点快点,我们要先把礼物给晞,再给池诺送去!”
只只用力点头,小脸蛋涨得通红,满心期待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奔去。
两个小家伙脚步轻快,一路叽叽喳喳,抱着礼盒兴冲冲冲到宿舍楼楼下。
秋日的风轻轻拂过楼道栏杆,卷起几片落碎的枯叶,整栋宿舍楼安静整洁,处处都是临近开学的清爽气息。
白小泽仰着小脸,踮起脚尖往熟悉的寝室方向望,眉眼亮晶晶的:“池诺肯定在宿舍!我们快去给他送特产!”
只只也跟着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礼盒提绳,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眼里满是期待。
两人熟门熟路爬上楼梯,停在那间最熟悉的寝室门前。
白小泽抬手轻轻敲门。
一下、两下。
门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他愣了愣,偏头看向身侧的只只,小声疑惑:“没人吗?是不是出去买东西了?”
说着,他又抬手敲了几下,依旧死寂无声。
后方,林晚缓步走上楼,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清透沉静的眼眸。她将手里的礼物拎在身侧,目光淡淡扫过紧闭的房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别敲了。”林晚轻声开口,“大概率不在宿舍。”
“可是快开学了,池诺应该早就回学校了呀。”只只微微蹙起小眉头,小脸垮了半截,满满的期待一点点落空。
白小泽也蔫蔫地垂下肩膀,怀里的礼盒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原本满心欢喜的心情,莫名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隔壁寝室路过的同学看见他们,随口提了一句:“你们找桑池诺啊?他这学期请假了,听说家里有事,短期内都不会来学校。”
“请假了?!”
两个小孩子同时愣住。
眼底的光亮瞬间彻底熄灭,错愕地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好好的,怎么突然请假了?
没有人告诉他们原因,也没有人能解释桑池诺的突然缺席。
林晚眸光微凝,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桑池诺向来自律,从未无故缺课,更不会临到开学突然长期请假。
她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疑虑,垂眸看向两个瞬间失落下来的孩子,柔声安抚:“没事,那我们先把暮泽晞的礼物送过去,池诺的礼盒先替他收好,等他回来了,我们再亲手给他。”
白小泽瘪着小嘴,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好吧……那希望池诺早点回来。”
只只也小声附和:“我还想和池诺一起开学呢。”
两个小家伙没了方才蹦蹦跳跳的活泼,乖乖抱着礼盒,跟着林晚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庄家古宅,庭院清幽,薄雾未散,与校园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安静得近乎死寂。
木质雕花的落地镜前,立着身姿清挺的少年——正是谢漓桉的发小庄献景。
今日开学,他难得褪去平日清冷疏离的素色衣袍,翻出了一身又一身日常便服,耐心挑选试换。
他穿衣极为细致,每换上一套,便侧身对着镜面反复打量,左右转动身形,目光精准落在衣身各处。
旁人挑衣服看款式版型,唯独他,次次抬手摩挲衣襟、搜寻衣兜,眼神认真又执拗。
他心里始终记挂着那只捡回来的小仓鼠,务必选出一件能带它贴身随行的衣服。
接连换了几套花色繁杂、没有口袋或是口袋过浅的衣衫,他都不甚满意,干脆利落换下,半点不将就。
几番挑选过后,庄献景终于停下动作,敲定了一身干净简约的穿搭。
利落的黑色长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内搭一件干净纯白短袖,外头松松垮垮罩着一件软糯的米白色宽松外套。
外套心口的位置,刚好缝制着一个大小适中的贴布小口袋,深浅刚好,松紧适宜,稳稳能够容纳一只小小的仓鼠藏身,安全又稳妥。
镜面里,少年身形清隽,气质清冷干净,褪去了捉妖师的凌厉诡谲,只剩少年人的温润清爽。
狭小的木桌角落,一团毛茸茸的小小身影静静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