芫芫听了个七七八八也大致有了个了解,让她奇怪的是,绾蝶为何一口咬定杜守业的死因是曾娘子和杜振业所为?
忙完了一天,正当芫芫打算关门时,突然,她望到一抹红影直直地朝珍馐阁走来,她连忙跑出去,只见正是绾蝶。
她一身殷红长裙,裙角如怒绽的牡丹花瓣,在风中划过冶艳的弧度。
她看上去虽然美貌依旧,但是云鬓微散,脸白如纸,眼角一片晕红,她拖着推车,车上覆着草席,纤瘦单薄的身子迎风而立,像是一只颤颤巍巍的蝶。
“绾蝶姑娘?”芫芫望着她,看到推车上的尸身,惊诧地问道:“这是杜大哥?”
“他们说守业是溺死的,可他分明是被毒死的!”绾蝶没有回答她,只神情痴痴地自言自语,雪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上浮现出悲绝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芫芫蹙起眉头,难道她知道什么内情:“绾蝶姑娘,我知晓你伤心过度,但是若是杜大哥是毒死的,那么仵作定然验得出来啊!”
“那个女人虚情假意,用一碗杏仁豆腐,毒死了他,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信我!”绾蝶满脸悲痛,两道泪痕自她的眼角落下,细看之下,那泪痕竟带着微微血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芫芫大惊,正想上前查看,这时,突然卷起一阵异风,夹杂着无数沙尘,迷了她的眼,待到眼睛可以睁开时,她的眼前,已然空无一人,万籁俱寂,静得人心里发慌。
人,人呢?芫芫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难道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突然,肩膀被重重一拍,芫芫吓得大叫一声,转过身,只见石玉正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芫芫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嘟囔道:“最近这是怎么了?老是出现幻觉。”
石玉笑着说道:“刚好,我熬了些莲子排骨汤,最是安神清心,进去喝一些吧。”
芫芫应了一声,随即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回了阁中。
夜晚,芫芫睡在床上,望着帐顶,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合上眼,她就会回想起今日见到的绾蝶,她那双决绝的眼,在她脑海里不断转换。
就这样,她一夜未眠,到了第二日,她便顶着双红彤彤的眼下了楼,东南西纷纷奇怪的看着她,正在柜台算账的石玉抬头瞧了她一眼,然后问了句:“怎么?没睡好?”
“是啊,昨夜一夜未眠。”芫芫打着哈欠,趴在柜台上,低低说道:“掌柜的,你说我是不是魔怔了,这两天总是出现幻觉。”
“我看你不是魔怔了,是思虑太多,你是不是一直想着杜守业的死?”石玉合上账本,盯着她问道。
芫芫惊得瞪圆了一双杏目:“你怎么知道?”
“不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且问你,你是否也觉得是曾娘子和杜振业合谋?”石玉压低了声音,那双秀长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笑意。
芫芫抿了抿唇,迟疑了许久才说道:“昨日我在街上曾偶遇曾娘子,因着她碰翻了我要送到云翠阁的杏仁豆腐,所以就去杜家粮铺拿了一碗她做的杏仁豆腐……”
还未说完,她突然止住了话头,抬头看向石玉,觉得自己还是不说昨天看到绾蝶幻象之事了,不然自家掌柜更觉得自己不正常了。
“你是怀疑曾嫂子在那碗杏仁豆腐中做了手脚?”石玉抬眼看向她:“可仵作说杜守业乃是溺水而亡。”
这就是她想不通的地方,许是她多想了吧……芫芫感觉自己的思绪成了一团乱麻,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绾蝶昨天击鼓鸣冤,情绪激动指证曾氏与林二合谋杀人,却拿不出丝毫证据,后在公堂之上冲撞了知县大人,被知县给下了狱。”石玉垂下眼,然后自顾自地又开始拨弄起算盘:“人人都说绾蝶这是失心疯了,才胡乱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