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陆天正蹲在救助站的窗边给小猫剪指甲。
暖黄的灯光裹着满室的猫粮香气,窗外的雪粒子簌簌地敲着玻璃,几只刚断奶的小猫崽在他脚边滚成一团,毛茸茸的身子蹭着他的裤腿。陆天的指尖沾着一点猫用营养液,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只三花猫的爪子,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就笑了:“徐明哥,你回来啦?今天的流浪猫投喂点都……”
话音未落,一件带着寒气的羽绒服突然罩在了他的肩上。
陆天一愣,抬头撞进徐明含笑的眼眸里。徐明刚从外面回来,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沫,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塑料袋:“先别忙了,给你带了热乎的糖炒栗子和烤红薯。”
羽绒服上带着徐明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雪后空气的清冽,陆天的脸颊莫名地发烫。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那只不安分的三花猫,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谢、谢谢徐明哥。”
徐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把塑料袋放在窗台上,弯腰捡起一只扒着他裤脚撒娇的橘猫,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这几天降温,城郊那片老小区的流浪猫都躲在车底下不肯出来,我给它们搭了几个防风的猫窝,应该能熬过这几晚。”
陆天剪完最后一只小猫的指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看着徐明抱着橘猫的侧脸,灯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温柔得不像话。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初秋那个拆迁区的午后,徐明也是这样,蹲在纸箱旁,低声教他怎么冲羊奶粉,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着一层暖金色的光。
“徐明哥,”陆天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个周末,我能跟你一起去老小区吗?我攒了零花钱,想买些厚垫子给猫窝铺上。”
徐明抬眸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可以。不过你下周要期中考试吧?不用忙着复习吗?”
“复习完啦,”陆天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这次模拟考进了年级前十,妈妈说奖励我随便安排周末的时间。”
“这么厉害?”徐明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那可得好好奖励你。考完试那天,我带你去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火锅怎么样?”
陆天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攥着羽绒服的衣角,小声应了一句:“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救助站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猫咪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陆天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烤红薯,甜香的滋味漫过舌尖,他偷偷抬眼看向徐明,正好对上徐明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忽然弥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天,天空放晴了,阳光透过薄雪,亮得晃眼。
徐明果然来接陆天去吃火锅。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红马甲,而是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显得比平时更温和。陆天穿着新洗的校服,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边,像只离不开主人的小尾巴。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徐明把陆天爱吃的肥牛卷和虾滑都放进锅里,又细心地帮他调了一碗蘸料:“少放了点辣,你胃不好,别吃太刺激的。”
陆天捧着蘸料碗,看着碗里熟悉的配比——芝麻酱、花生碎、一点点香菜,和他每次在救助站吃泡面时,徐明给他调的一模一样。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徐明哥,”陆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做志愿者啊?”
徐明夹起一块肥牛,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闻言,他抬眸看向陆天,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以前我家也养过一只猫,后来走丢了。我找了它很久,最后在一个流浪猫投喂点看到了和它很像的小猫。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多帮一点这些小家伙,它们就不用挨饿受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天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更柔了:“后来遇到你,我才发现,原来爱心真的会传染。看到你为了小猫崽着急得红了眼眶,我就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特别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