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悄悄溜进救助站的值班室。

陆天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浅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徐明还睡得沉，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陆天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徐明的怀里，被他的手臂牢牢圈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连带着睡衣都沾了几分暖意。

他不敢乱动，怕吵醒身边的人，只好侧着脑袋，偷偷打量徐明的睡颜。晨光里，徐明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平日里略显凌厉的下颌线，也被晕染得温润。眼睫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陆天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浓密的睫毛，指尖刚触到，就被徐明眼睫的颤动惊得缩回了手，像只偷腥被抓的小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徐明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懒得睁眼。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小动作不断，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惹得陆天一阵发痒。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在陆天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浸了蜜的糖水：“醒了怎么不叫我？”

陆天的脸更红了，把脑袋埋进徐明的颈窝，闷声闷气地说：“看你睡得香。”

徐明失笑，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再睡会儿？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

“不睡了，”陆天摇摇头，从他怀里钻出来，坐起身，“我去看看小猫们醒了没，还要给它们喂早饭呢。”他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徐明一把拉住了手腕。

“穿件外套，”徐明看着他身上那件宽大的旧T恤，皱了皱眉，“早上凉，别感冒了。”

陆天乖乖地应了一声，任由徐明从床头拿起一件薄外套，替他套在身上。徐明的手指穿过他的衣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陆天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穿好外套，陆天轻手轻脚地走出值班室。院子里的空气清新得很，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云层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粉色。猫咪们大多还在窝里酣睡，只有几只勤快的大猫，已经蹲在食盆边，眼巴巴地等着投喂。

陆天走到食盆前，拿起旁边的猫粮，小心翼翼地倒进去。猫粮落在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几只小猫的注意。它们从窝里钻出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围着食盆，发出细细的“喵喵”声。陆天蹲下身，看着它们埋头干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渐渐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线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在笑什么？”徐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洗漱后的薄荷味。

陆天回头，看见徐明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正站在晨光里看着他，眉眼含笑。“看它们吃饭，”陆天指了指脚边的小猫，“你看那只小白猫，吃得多香。”

徐明走过来，把一个保温桶递给他：“先吃早饭，妈做的包子，还有豆浆。”

陆天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豆浆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温热的馅料在嘴里化开，鲜美的汤汁溢满口腔。“好吃！”陆天眼睛一亮，看向徐明，“我妈手艺越来越好了。”

徐明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说着，拿起纸巾，替陆天擦掉嘴角沾着的包子馅。

两人就着晨光，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猫咪们打闹。徐明时不时地给陆天递豆浆，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动作自然又亲昵。陆天偶尔抬头，撞进徐明温柔的眼眸里，便会红着脸低下头，心里却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

吃完早饭，社区的志愿者们也陆续到了。戴眼镜的林姐姐拎着一大袋羊奶粉，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早啊，小天，徐明哥。”

“林姐早。”陆天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羊奶粉，“辛苦你了，这么早过来。”

“不辛苦，”林姐姐摆摆手，“能为流浪猫做点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很快，所有人都到齐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猫窝、垫子和羊奶粉搬上车，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箱。徐明骑着电动车，陆天坐在后座，紧紧抱着他的腰。其他志愿者们也骑着车，跟在他们身后，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郊的工地出发。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陆天靠在徐明的背上，看着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想起昨天徐明说的话，想起那个建满桂花和向日葵的大救助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