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渐渐淡去时,风里便添了凉意。
救助站的爬山虎开始褪叶,墨绿的叶片染上浅黄,一片片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被陆天扫成小小的堆。徐明蹲在猫舍前,给木质的围栏刷着桐油,金黄的油色裹住干裂的木纹,像是给猫舍穿了件暖衣。
“徐明哥,天气预报说下周要下雪。”陆天抱着扫帚走过来,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我们得把猫舍的缝隙都堵上,不然冷风灌进去,小猫们该冻着了。”
徐明放下刷子,回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桐油淡淡的清香:“早备好了,仓库里有保温棉和厚帆布,明天我们就动手。”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陆天嘴里,“甜不甜?”
陆天含着奶糖,舌尖漫开浓浓的奶香,他弯着眼睛点头:“甜!”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他笑弯的眼尾,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这些日子,救助站又添了新成员。几只被遗弃的小奶猫,缩在保温箱里,发出细细的叫声。陆天每天放学就往救助站跑,给小奶猫喂奶、换尿垫,忙得脚不沾地,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徐明看在眼里,每天都会提前熬好姜茶,等他忙完,递上一杯温热的,暖手暖胃。
公益展的余热还在发酵,不少市民送来旧衣服和棉被,还有人特意开车过来,给猫咪们送猫粮。救助站的小院,总是热热闹闹的,像个温暖的大家庭。
转眼就到了周末,天空阴沉得像是浸了水的棉絮。陆天和徐明早早地起了床,带着志愿者们钻进仓库,搬出保温棉和厚帆布。大家分工合作,有的丈量猫舍尺寸,有的裁剪保温棉,有的拿着钉子和锤子,叮叮当当地加固围栏。
陆天踩着小板凳,给猫舍的屋顶铺厚帆布,徐明在下面扶着凳子,时不时伸手替他扶稳摇晃的布料。风卷着寒意吹过来,陆天打了个喷嚏,徐明立刻皱起眉:“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不冷,”陆天低头冲他笑,“干活热着呢。”话刚说完,鼻尖又痒了,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徐明无奈地叹口气,转身回值班室拿了件厚外套,不由分说地套在他身上,又给他拉好拉链:“乖乖穿着,不许脱。”
陆天裹着宽大的外套,袖子长了一大截,抬手干活时,袖口滑下来遮住手背,模样憨态可掬。他低头看着身上的外套,是徐明常穿的那件,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的气息,心里暖烘烘的。
忙到中午,所有猫舍都被加固得严严实实。大家坐在院子里吃盒饭,热乎的饭菜下肚,驱散了满身的寒气。林姐看着焕然一新的猫舍,笑着说:“这下好了,就算下大雪,小猫们也能暖暖和和的了。”
陆天扒着米饭,看向徐明,眼里满是笑意。徐明刚好抬眼,目光撞个正着,两人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午后的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白,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转瞬就化了。没过多久,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很快就给院子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毯。爬山虎的枯枝上积了雪,像开了一树的梨花。
猫咪们都缩在猫舍里,好奇地扒着围栏看雪。只有那只最调皮的三花猫,胆子大得很,蹿到院子里,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梅花似的脚印。
陆天看得新奇,忍不住伸手去接雪花。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就化成了水,凉丝丝的。徐明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手这么凉,别冻坏了。”
陆天靠在他身边,看着漫天飞雪,忽然说:“徐明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嗯。”徐明低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缀了两颗小珍珠,“去年下雪的时候,你还在抱怨扫雪太累。”
陆天想起去年的冬天,两人顶着寒风扫雪,冻得手指通红,却还是一边哆嗦一边说笑。他忍不住笑出声:“那时候哪想到,今年我们会一起给猫舍做保温啊。”
徐明握紧了他的手,指尖相抵,暖意融融:“以后每一年的雪,我们都一起看。”
陆天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仰头看向徐明,雪花落在徐明的发梢,染白了一缕青丝。他踮起脚尖,替徐明拂去发上的雪,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额头。
徐明的目光沉了沉,低头凑近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雪花还在飘,落在两人的肩膀上,像是一场温柔的祝福。
“徐明哥。”陆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
“嗯。”徐明的声音低沉沙哑,落在耳边,像羽毛轻轻拂过。
没等陆天再说什么,徐明俯身,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雪花落在脸颊上,冰凉的,嘴唇却滚烫得惊人。陆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即又缓缓闭上,伸手搂住了徐明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