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耳根的红蔓延到脸颊,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纵容地看着我笑,眼里也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不是笑话你,”我笑够了,擦擦眼泪走过去,拉住他沾着面粉的手,“是觉得……太棒了。真的。”
我拽着他走到飘浮的星星下面,彩光在我们身上流转。
“这就是我的魔法,”我仰头看他,“不是会飞的星星,是让星星飞起来的你。”
他慢慢放松下来,反握住我的手,温暖干燥。“我仍在学,”他低声说,目光认真,“从神隐到这里,我在学习如何适应这边的日子,也在学如何……做你的白龙。虽然有困惑,有差错。”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指尖有面粉的痕迹。
“但是你在这里,在这个房间,守着这棵会发光的树,闻着食物香气,听你笑还有抱怨……这些琐碎,小奈,比汤屋任何幻术、任何旧忆,都更让我觉得……欢喜。”
我的心像被热红酒泡过,软得一塌糊涂。“肉麻。”我把脸埋进他肩膀,闷声说,“不过,我爱听。以后每天说一句。”
他轻轻笑了,胸腔传来震动。“好。”
(三)
晚餐是一场热闹的灾难。
火鸡(半成品)烤得有点干,因为他坚持要“用感知调控热度而不是依赖计时器”。热红酒味道有点怪,因为我忘了买橙子,他偷偷切了两片柠檬放进去,还振振有词:“二者都是同一科目,差不多。”
但苹果派成功了!虽然形状有点抽象。他说是用了一点魔法让烤箱内热力循环更均匀。
我们盘腿坐在圣诞树下的地毯上吃饭,飘浮的星星是我们的顶灯。电视放着无聊的晚会,但我们谁也没认真看。我在讲公司奇葩同事的八卦,他听得认真,偶尔提问:“为什么你要背黑锅,还要背那么重的锅,是要学做菜吗?”
笑闹间,交换礼物。
我送他的是一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和一套精装的《地球常见动植物图鉴》。他拿着图鉴,眼睛很亮:“我喜欢这个,这样就能知道楼下的植物了。”
他送我的礼物:一条手工打造的、镶嵌着小小琥珀的项链(据他所说,像我的眼睛),一整套号称能防脱发的昂贵洗发水(因为我熬夜脱发了,呜呜呜呜),以及——一张手绘的、详细标注了附近超市、菜市场、便利店、奶茶店最佳路线的地图,甚至标出了哪家店的猫可撸,哪条路下午阳光最好。
“我用脚步丈量,画出来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或许不如电子地图。”
我拿着那张细致到可怕的手绘地图,又看看脖子上温润的琥珀,心里涨得满满的。“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我认真说。
睡前,我们关了灯,只剩圣诞树的彩灯在黑暗中安静闪烁。飘浮的星星也静静悬着,像一个小小的、私人的奇迹。
我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昏昏欲睡。
“小奈。”他忽然低声唤我,用下巴蹭蹭我的额头。
“嗯?”
“圣诞快乐。”
“你也是,圣诞快乐,白龙。”
“嗯。”他收紧了手臂,“这个节日我很喜欢。往后年年,我们都像这样,可以吗?”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蹭了蹭。
窗外,真的开始飘雪了。屋内,温暖如春,有食物的余香,有闪烁的微光,有他平稳的心跳。
什么神隐世界,什么神秘魔法,都比不上此刻。
比不上这个会用灵力让星星飘起来、会跟智能音箱吵架、会给我画奶茶店地图的、我的白龙。
这就是我的圣诞节。
简直不能更好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