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给快冲到教学楼的程野打电话，指明了方向，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能确定......但大概就是那个方向！”

“好，谢谢。”程野的嗓音在电话里还带着气喘，很快嘟地一声挂断，虞冬儿在三楼的廊桥上看着程野奔向林予安。

突然腿有些发软无力，四下无人，虞冬儿背靠着瓷墙，慢慢地坐了下来，蜷在墙边。

至此，少女的初恋彻底结束了。

——

学院湖东有一块被实训楼挡住的废弃运动场，杂草丛生，又因为离中心校区较远，少有人来。

除了曾经闲的没事逛到这的程野和林予安。

曾有学长耍浪漫在这边的枯树上扎了个秋千，不知道这招有没有追到学姐，但反正便宜了后来发现这块安静地的程野和林予安。

他们曾经在这里聊天，打闹.....交往后，也趁着夜晚，在荒草与微弱的萤光里用嘴唇描摹对方的脸型。

天气是阴散的灰，秋日的湖东废弃地一片冷掉，荒芜的杂草，剪影似一廓的枯木，剐过脸颊的风带点湿润。

林予安很少坐这里的秋千，缆绳破旧，炸出粗糙的纤维毛，坐上去会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听着就让人不安。

但他今天想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告别这座学校，告别程野......他今天是来做最后告别的。

程野那边，他不敢当面去说，只能在两人曾经的秘密基地，无声地一叙惆怅。

他今天穿了身及膝黑大衣，内衬高领，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矜贵，但此刻的神情是茫然的。

昂贵地皮鞋蹭着泥地，他一下没一下地荡悠着，好似任性的少爷，又好像落魄的贵公子。

这地方的一切都是破旧凋敝和失色的，但唯独林予安的背影，程野气喘吁吁赶到这时，在眼中是异常清晰的。

球鞋踩着荒草，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见林予安的背影一顿，随后电影慢放镜头似的，带着一眼万年，和他的不可置信一起回头，含泪的琥珀色眼眸怔愣地倒映出程野的起伏的胸膛，汗湿的鬓发，坚定的眼神。

林予安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情愫冲击到脑袋发空发白，只愣愣地站起身，有些无措地看着。

程野已经奔跑过来，用力地拥抱住了他，林予安被冲击地后退一步，随后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

他的大脑开始运作，他的语言开始组织，他的理性开始思考如何委婉地说明自己要告别他......

但程野只是埋首在他肩头，抖着哭腔：“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眼泪落下来了。

林予安的理性在程野的泪水面前溃不成军，他颤抖着，觉得自己心甘情愿又一次步入绝望中，但甘之如饴地回拥抱住了程野：“嗯。”

他的嗓音里颤着愿意原谅程野一万遍的温柔。

泪水从眼眶中滚落而下，这天之后，林予安的泪失禁再没有犯过，不过，那是很久之后两个人才反应过来的事情了。

——

过年的时候，总是很忙，夫家的亲戚早年为辛国山和他妻子金秀婷帮过不少忙，人情往来，过年也自然少不了和这些曾经雪中送炭的亲戚们交往寒暄。

把拜访的亲戚们妥帖送走后，又忙碌了半天，不知不觉到了晚饭的时候，辛萌捧着露馅饺子一脸尴尬，她手工不太好，要是程野，他保准能把每个饺子都包的漂亮精致！

金秀婷第六次望向客厅时钟，一点焦虑难□□露出来：“怎么还没到家？”

辛萌捏着面褶，一脸无所谓：“保不准是没打到车，过年嘛。”

也就是在这时，门铃打响，母女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笑，金秀婷在围裙上擦着面粉，辛萌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露出狡黠的笑容。

门被打开，四双眼睛对视，在这个小雪又热闹的年夜，金秀婷发自内心的笑了。

“终于回家啦！”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