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人就是会变得很焦虑,你看都给愁发烧了。
如果连枫不说他发烧了,齐嘉还没感觉出什么不对劲,他一说,齐嘉就真觉得难受了,病来如山倒地往小床上一栽,呼吸都变得很重。
连枫又用温枪试了下齐嘉的体温,还没下去:“要去医院。”
“不要。”齐嘉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
“要去。”连枫去给他拿衣服。
“我吃药就行。”齐嘉说。
“过期了。”连枫坐在床边,有一种老来得子的错觉,“起来了,带你去市里的医院,医院旁边有肯德基。”
齐嘉在被子里笑得发抖:“你在哄小孩儿吗?”
“你也不大,”连枫照着他屁股上拍了下,“快点,别让我使用武力。”
车里的暖风已经开好了,座椅都是暖暖的,齐嘉坐进去头抵着窗:“豪车确实舒服啊。”
“开起来更舒服,”连枫开了车,车一直弹提示音,他停下车给齐嘉扣上安全带,又把座椅放平了些,“你有时间去考个驾照。”
考驾照要至少五千,齐嘉暂时不想花这笔钱,他无声地笑了下:“再说吧。”
大概开了一个半小时,他们到了市里一家安静的私立医院。齐嘉不知道是烧晕过去了还是困得,反正睡着了,连枫握了下他的手,还是烫的厉害。
“醒醒。”连枫轻声叫他,“到了。”
齐嘉模模糊糊地“嗯?”了声,嘴唇已经红透了。
“我去挂号,你身份证给我。”连枫帮他把座椅调起来,“难受的厉害吗?”
齐嘉拧着眉摇了下头,靠,头疼的厉害。
“不用,我自己去挂。”齐嘉扳了两三次才打开车门,这种时候了脑子居然还是清醒的,不愧是他,“身份证给你你该知道我是谁了。”
连枫心说我早知道你是谁了,还有什么瞒着的必要吗?但是最后又没讲,下车先把齐嘉羽绒服帽子扣他脑袋上,握住他胳膊带着他进了医院。
这家医院因为是私立医院人不算多,但前面也有两三个患者在排队挂号。
连枫帮他排队,快排到了才让齐嘉自己过来挂号,他借口打电话去了一边,回来时给齐嘉带了一瓶电解质水。
齐嘉已经挂完号蹲在地上,脑袋枕着胳膊趴在医院的椅子上。
“什么鸵鸟造型?”连枫把人掺起来,“先喝点水再cosplay。”
“好高级,”齐嘉有气无力地坐到椅子上,“怎么你的外星人还带吸管。”
“还有力气贫?”连枫帮他举着瓶子,“你排几号?”
这时,医生突然喊出了下一位就诊患者的名字——齐嘉。
桃花眼猛地睁大,齐嘉迅速捂住了连枫的耳朵:“你不许听!”
他声音嘶哑,又有些失控,旁边几个候诊病人都看了过来。
连枫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瓶子,但目光仍旧镇定,没有一丝破绽。
而齐嘉嘴唇在发抖。
他一直以为齐嘉不想说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他曾是公众人物,不想将自己暴露给普通人。
或者说小孩要面子,网上刚惹了那么大的新闻,怕被朋友笑话。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到谁了?”连枫帮他拉了拉帽檐,“我没有听清。”
齐嘉眼眶迅速红了,他收回手,非常沮丧地垂下脑袋。
连枫隔着厚厚的衣服摸摸他的头:“快去,医生看你呢。”
每次来医院都得损失三管血。齐嘉去检验科转了一圈,又靠在连枫肩膀上睡了半个小时,终于得到了诊疗结果。
“急性淋巴炎。”医生拿着齐嘉的化验单,“这种烧不好退,吃药打针控制不住,最好输三天液。”
“三天?”比预想的长,齐嘉十分抵触,“我能开了药自己回家输吗?”
“别听他的。”连枫直接跟医生沟通,“您开单子吧,我们输液。”
“我不想在这儿,”齐嘉拉拉他衣袖,“我想回家。”
“输完再回,明天我们去县医院输,不跑这么远了,”连枫瞥见取药单打出来了,很自然地伸手,“我去拿。”
“我去。”齐嘉蹭地站起来,起太猛差点栽地上,扶了把桌面站稳了。
连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神色无奈。
齐嘉跟个小孩一样,都烧到三十九度六了,走路都挂他身上了,还这么倔。
属驴的。
取药室和输液室相邻,但齐嘉去取药前让连枫去兑现肯德基,所以两个人没有一路走。
他边往肯德基走边在手机上下单,穿过长长的走廊,他踏出医院,耳边传来一个女生兴奋的呼声:“你猜我看到谁了?”
连枫脚步一顿。
“媚眼哥!绝对是!”女孩子喋喋不休地给电话里的朋友描述,“对,我是在医院啊!就是在医院看到的他!”
“我天,他今天口罩眼镜全没带,也没化妆,但真的比化妆还要好看!”
“他生病了的,看起来特别有破碎感。等下,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应该是一个人来的,我看他自己一个人去拿的药。”
“之前去他家堵他都堵不到,哇,回趟家居然叫我给碰见了!”
“光咱俩看有什么意思,我得去拍张照片发网上让大家一起看!你一会去帮我转发。就那个‘齐媚眼今天瞎了吗’的那个账号。我天怎么办他今天看起来真的很破碎我要不P轻一点吧。”
连枫没听完,转身大步往回走,刚进走廊便看见从另一边取药室取药完毕的齐嘉。他走得很慢,半弓着身子,一手扶住墙保持平衡,肩膀幅度很大地起伏着。
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女生已经进了走廊。连枫想也没想地跑起来,宽大的风衣敞着荡起,遮蔽住女生摄像头的视线。
在最后几步路程里,连枫脱下了大衣,刚一碰面便罩在了齐嘉身上,大手拢住人拐进旁边的电梯:“跟我走。”
*
十分钟后,齐嘉躺在医院顶层的特殊单人病房,左手插着针,右手非常淡定地接过连枫递来的热水:“请问,您说带我吃肯德基,也说输完液就带我回家,那现在只给我喝水还给我办了三天住院是几个意思?”
连枫淡定地坐进旁边的按摩沙发里:“我问过了,输液要四个小时,我年纪大了,硬板凳坐不了。”
齐嘉听明白了:“合着我是为了你才住院的呗。”
连枫在手机上下单肯德基外卖:“我比你大,就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