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齐嘉依然是提前了十分钟到酒吧。
“挺准时!”大冯开了瓶酒放他面前。
“我不喜欢迟到。”齐嘉坐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把酒推回去,“不喝。”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一直是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大冯虽然没反对,但总是暗戳戳地想要一睹其真实面容。
可惜这次又扑了个空,大冯砸砸嘴老实坐回去:“你唱上半场哇?”
“嗯。”齐嘉起身走上台去。
他今天打算唱许嵩专场。
其实许嵩的歌挺难唱的,听着脍炙人口但是唱好听有点难,而且说实话齐嘉的吉他弹得相当一般,只会几个和弦来回瞎倒,主要靠嗓子撑着。
他有的时候感觉自己跟清唱没两样。
今天的观众还挺和谐的,一个小时收了一百多点歌小费,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牛逼的,但到了快九点半的时候就不行了,有个客人突然站起来,粗鲁地打断了他的演唱。
“小子,我要听那首歌。”客人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醉意,身边几个朋友拉都拉不住他。
常年和黑粉打交道的齐嘉直觉来者不善,但身在舞台,接受点歌是驻唱基本工作,他还是停下了个歌声问:“哪首?”
“就那首!听不懂?”客人口齿不清地念,“就那首当当当当当当当的。”
他语调毫无起伏地“当”了两句,齐嘉一脸懵逼,心说鬼才听得出你在当什么!马路边卖叮叮糖的都比你有节奏感。
但是总不好拂客人面子,齐嘉随便从脑海里挑了首:“动力火车?”
“不是!就那首当当……”
这次客人试着唱出来了,齐嘉从水里游的猜到天上飞的,都没猜出这位神人到底唱的哪国鸟语。
延长被迫暂停,不少观众停止就餐,看向了这位客人。
场面逐渐棘手了。
醉鬼、影响其他客人就餐,甚至有刚进门的客人因为这场意外转身离开了酒吧。而齐嘉的脑细胞快死完了,也只得出了个中年醉鬼的心思好难猜的结论。
齐嘉抱臂,小脾气也上来了。
酒保李子见势不妙,在吧台后面对齐嘉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提了杯柠威士忌过去半送半赔罪地想要提醒客人小声一点。客人原本就没了耐心,这下直接火了,很不给面子地推翻了托盘嚷起来:“怎么回事儿啊,老板!老板呢?你们请的什么歌手,什么歌都不会!”
大冯正伏在吧台边,早就一个人喝大了,晕乎乎地抬手驴唇不对马嘴地说:“恭喜发财。”
齐嘉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抓起麦克风刚要直言你特么唱的什么鬼东西还敢推我们人时,悠悠推开了酒吧门。
和上次一样,客人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悠悠一边向所有人轻笑致意,一边抬步走向舞台,边走边脱掉厚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长毛衣和百褶短裙。
高跟鞋敲响舞台的木质台阶,悠悠走到齐嘉身边,扫了眼作乱的客人,低声问:“怎么了?”
她的笑容很温和,好像一切尽在掌控,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的样子,齐嘉扶着麦克风坦言道:“我没听清他说的哪首歌。”
“那我来?”
她目光向下,目光落在齐嘉羽绒服的LOGO上。
“社会很残酷的,小少爷。”悠悠像个大姐姐一样体贴道,“你还是快点回家找妈妈吧。”
在齐嘉愣神的短瞬,悠悠伸手握住了齐嘉的麦克,微微褪色的红色美甲刮在麦克风上,带出令人难忍的吱响。
齐嘉皱眉。
原来昨天的那股不适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叫悠悠的歌手,确实不喜欢他。
*
晚九点,北京。
会议结束时北京的灯火已经挂了满城,产业园这边加班程度还好,再往远处走一些,凌晨一两点写字楼里的灯火都不会熄灭。
这个城市总是以利汇聚无数人。
连枫和郑松正一同坐车去往一场商务宴请,暖黄的路灯灯光透过车窗不断打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
他拿出手机,微信里有齐嘉刚刚发来的消息。
齐嘉可能是等不及了,原本非要他当面听,现在传了个小视频过来。
连枫戴上耳机,点开视频。
撕心裂肺的鬼叫顿时充斥了他的大脑……
坐在旁侧的郑松狐疑地找了找:“哪里来的鸭子声?”
连枫真的被惊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这酒吧口味真是特别,别到时候一进去酒吧里头卖的是豆汁儿。
他扯扯嘴角:“新买的。”
连枫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作为专业音乐人想让他回家睡觉的建议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