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要他稍一激动,甚至无需反抗,白人警察往往立马会提升警戒等级,将其作为罪犯对待,拷回警局盘问。
黑人无辜被警察枪杀的案人层出不穷,即使他们再怎么努力游行抗议,也无法在短期内改变这个事实。
但如若运作得当,律师便可以将“白人警察对黑人有敌意”化作优势,在法庭上争取陪审团的同情,从而让他脱罪,如辛普森案一般。
“Oh,你误会了,他杀的不是警察,而是一名瘫痪在床多年的病人,高位截瘫的那种。”可惜的是,长相甜美的金发姑娘尴尬一笑,打碎了他的希望。
“一名瘫痪病人?”Alan Shore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次,得到女士的肯定点头,“而且还在众多警察与FBI的围观下进行的!”
“那你想我为他争取什么呢?”Alan Shore的眉头紧皱,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一根注射针(死刑)吗?”
“Oh,事实上,我想你为他进行无罪辩护。”
alan shore从业二十多年,自认已见过各式各样的当事人,上至手握权柄,翻手云覆手雨的金融大鳄,下至街边混混,在帮派里仅是最底层的小虾米。
但无论他们的身份为何,当面临一级谋杀指控时,反应大抵分为两类:
第一种是坚持自己是无辜的,并没有杀人,或愤怒或痛苦流涕哀求他帮自己洗脱冤屈;
第二种是大方承认自己犯下被指控的罪名,甚至他们不屑掩饰自己的罪行,话里话外都显出对死者生命的漠视,居高临下地要求他帮他们逍遥法外。
而今天,难得他见到了第三类,对被指控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坚称不应被处罚。
更为离谱的是,来找他的甚至还是与被告方无甚关系的人。
“让我再重复一遍,”Alan Shore 皱着眉头,只觉得这件事荒唐到极点:“你希望我为一个在众多警察的眼下,射杀了一名高位截瘫多年的病人的罪犯做无罪辩护,而这名罪犯甚至不知道你要为他委托了我?”
他嗤笑一声:“这算什么?一位富家女突发其来的善心?
“89双鞋。”Vanessa盯着他,说出了一个数字:“89名受害者,89个失去所爱的家庭。”
“他们甚至不能给自己所爱之人举办一个像样的葬礼,因为没有尸体。”
“这两名凶手,他们将受害者的尸体丢进猪圈,就像这些人不是他人之子女,不是他人之父母,甚至连人也不是,而是喂猪的泔水。”
“你能想象吗?这仅仅是能证明存在的89名受害者,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只因没人看见,没人听见,他们就这样消失了-”
Vanessa右手虚握成拳又猛得张开:“像这样,无踪无影,如同他们不曾存在过一样。”
Alan Shore后背不禁窜起一阵寒,不仅是因为她描述的画面令人细思极恐,更因她面容平静,只有一双眼像深不见底的海洋,平静的表面下却是蕴酿许久的风暴。
这绝不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女的一时兴起。
“而指使做下如此恶行的主犯,却因高位截瘫,而能轻松躲过法律的制裁。”
“William Hightower,他找了两年的妹妹,最后发现她早已死去,但主犯却无法得到惩罚,于是他自己动手惩戒了罪犯。”
“而因此,对真正罪犯无能为力的司法体系,要把这位为国服役、失去一条腿的正直之人,送进监狱,夺去他的余生甚至生命。”
“Mr.Shore,”金发女郎唤着他的名字,却再也无法带给他任何遐思,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沉甸甸的东西:“你认为这样是正义吗。”
Alan shore 脸上早已失去笑容,他原来慵懒靠在椅上的背挺直,嘴唇抿死一条直线,眉头紧锁。
他目光沉沉,看着貌美如花的富家女,听她问他:“Mr. Shore,我所期望你做的,仅仅是给William Hightower一个公平的结果,不奢求更多,你愿意接受委托吗?”
Yes or no,这是一个问题。
Alan Shore 想。
而当他出现在圣安卡拘留所的会见室,听到黑人男子说:“我不需要一个律师”时,他脑海里又浮现另一个问题。
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脑子一热接下了这个可能会成为他职业笑话的案子?
在当事人完全不愿意不配合的情况下。
幸好支票上的零够多。
他苦中作乐的回忆女人在签下大额支票时毫不犹豫的样子,以及自己拿到后不争气停了一拍的心跳,一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他绝对是为了正义,与金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