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天边的繁星汇聚成河,向天际漫延开去。
街道两边的店铺早已打烊,只剩路灯还兢兢业业地站着岗,散发着点点灯火。
Vanessa静静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发着呆。
她刚下飞机,飞行的疲惫加上心神的损耗让她身心具疲,此时脑海里空茫茫一片,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深夜,街道上的车寥寥无几,出租车很快将她送至公寓楼门前,她付完车费下车,拉着行李箱慢慢往楼里走去。
刚她看了下邻居先生家的窗户,黑漆漆一片,看来工作狂还在办公室奋战。
Vanessa拖着脚步回到了家,刚一开门,一道橘色身影便从玄关柜上跳下来。“咪呜咪呜”地拖着长尾巴绕着她的腿撒娇。
“Apollo,抱抱!”
Vanessa心间的乌云似是被驱散了些,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
她弯腰抱起了小橘猫,猫咪软绵绵的趴在她肩上,呼噜呼噜地往她脸上蹭,蹭得她痒痒的,忍不住发笑。
“小坏蛋,你蹭得我一脸毛。”
她将包与行李往随意玄关边一放,抱着小猫咪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
金发姑娘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小橘猫,顺滑的毛发像上等的丝绸,手感极好。
只是她现在无心感受。
她人生的前十年,像所有美国中产阶级家庭里受宠的女儿,父母疼爱,无忧无虑,每日沉浸在快乐中,最大的烦恼也只是班上那个有好感的棕发男生,对别的女孩比对她热情。
而那一夜如同一道鸿沟,为她之后的十年划了道分界线,她像是从天堂掉入地狱,生活中充满了冰冷、排斥以及避之不及。
在之前,她期待过祖父的模样,虽然从未谋面,但她自觉他并不是一个陌生人,因为她的父亲已经告诉过她很多祖父的事情。
祖父在工作中的运筹帷幄、雷厉风行,像君王般统治着Romand家旗下的产业;但回到家,他又是关爱儿子的父亲,愿意花上几小时陪着儿子,听儿子说些孩子间的蠢话;等儿子再长大些后,他会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抽出时间亲自给儿子上课,手把手将自己的毕生所得教给儿子。
“他赞赏的眼神,便是我前进的动力。”她的父亲曾经这么对Vanessa说过,目光里充满着孺慕与怀念。
于是当Vanessa在被带回庄园的那一段车程时,她也是期待过一位慈爱的祖父的。
但现实泼了她一盘冷水。
她发现庄园里的一切与父亲说的大不相同,没有关爱后辈的长者,只有冷漠疏离的祖父;没有关心孩子的佣人,只有板着脸不说多余一句话的Mr.Frost;没有欢声笑语,庄园里大部分时间都很寂静。
安静的如同一座坟墓。
自她离开那座庄园也已有十年有余,这些年她结识了新的朋友,有自己的事业,成为知名的漫画家,甚至有了自己的爱人。
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她凭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
但回到那座庄园,瞬间让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童年时期,变成那个十岁的女孩。
软弱,无力。
而她讨厌那个女孩。
开门声打断了Vanessa的思绪,她循声望去,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
是她的邻居先生。
“Hey,你回来了。”她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
小橘猫原本懒懒地躺在女主人怀里,见状也“喵”了一声权当打招呼。
Hotch原本紧绷的神色在看到金发姑娘的那一瞬间也柔和下来,他应了一声,走过去弯下腰,在她粉嫩的唇上浅啄一下。
“旅途顺利吗?”
Vanessa侧了一个位置给他,他顺势坐下,揽住他的邻居小姐。
金发姑娘将头靠在邻居先生的肩膀上,只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虽然说不上糟糕,但也跟好玩扯不上半分关系。”说罢,金发姑娘抬眼看了看邻居先生:“你呢,工作很多吗?这么晚才回来?”
“还好,正好忙完一个案子,有一些报告要写。”Hotch简单解释了几句,BAU的日常就是抓不完的罪犯,写不完的报告,他早已经习惯。
现在他在意的另有其事。
他的目光注视着邻居小姐,她的脸色苍白,一向熠熠生辉的眼睛也似失去光泽,暗淡了下去,眼下的青黑表明这几日有些事情困扰着她,导致她没休息好。
像是一朵失去滋润的花朵,焉哒哒的,让人心疼。
“你看上去很累,”Hotch思量一会,决定直接问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Vanessa撸猫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特别的,见了些不想见的人。”
她耸耸肩:“但你知道的,生活总不是事事能顺着心意来。”
金发姑娘挤出一抹笑容,凑上去亲了亲邻居先生,为他的关心而开心:“别担心,我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Hotch紧拧的眉头微微松开,他将邻居小姐抱得更紧了一些,似是想将力量传递给她:“All right,也许你需要一个热水澡。”
“在你洗澡期间,我负责换新床单,保证你能有一个好觉,怎么样。”
Vanessa心里熨帖,唇畔的笑容扩大了些,她忍不住撒娇道:“听起来不错,可是我走不动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