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阿富汗教了他什么,那肯定是不要以貌取人。
柔弱的女人可能一脸羞涩地与男人说着甜言蜜语,而当男人沉溺其中时,下一秒面对的就是她刺出的匕首。天真的孩子也许带着灿烂无邪的笑容靠近大人,而只要敢放松一丝一毫,他们就会抄出背后的步枪将人送进轮回。
因此,即使他在面前的男人身上感受不到恶意,但Lance还是警惕地紧紧贴在神父的身后,将他作为人肉护盾。
“无法命中目标,”Reid的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他贴得太紧了,我没有办法在不伤害人质的情况下击中他。”
Reid恍若未闻,慢慢地向前一步:“我的名字是Doctor Spencer Reid,”不知是否出于紧张,Reid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我是来帮你的。”
“你帮不了我。”Lance嗤之以鼻,当被恶魔附身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被附身的人,砍下头颅以防恶魔逃脱。且不说面前的男子看上去连只鸡都杀不死,他这一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杀人,不用任何人的帮助。
“Lance,你搞错了,”Reid缓慢但语气坚定:“神父并没有被恶魔附身,你误会了。”
“你懂什么!”Lance嘲讽地笑,如果有可能他是世界上最希望神父没事的人,自从他的父亲又回到精神病院,他的母亲成天都为了维持二人的生活忙忙碌碌,有时一周都说不上一句话。只有神父将他视为孩子,像一名父亲般给了他长辈的关爱。
“我能证明!”Reid见Lance的眼神从原本的狠利变成疑惑,知道事有转机,于是他缓缓将右手称向背包,一边说道:“Lance,我要把手移到背包那拿出证据,放轻松好吗?”
他慢慢打开背包,掏出了Vanessa给他的木盒,打开了它。
水晶静静地躺在如鲜血流淌的绸缎中,神秘而高贵。
“曙光棱钻?”Lance的眼睛一亮:“是它吗?传说中可以检测恶魔的圣物?”
“没错,”Reid将木盒往前举了举:“神父有没有被附身,只要用水晶一测就知道了。”
Lance心底涌起一股希望,但他并没有放下警惕。他示意Reid将水晶放在布教台上,待Reid后退至安全距离后才挟着神父上前。
“Father,把手放上去。”Lance将枪抵住神父的腰间指挥他上前。
神父颤颤巍巍地向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不照着做,今天必死无疑。
“仁慈的天父,我为我与面前男人Lance Wesley的一生中所犯下的罪过向您深深忏悔,求您宽恕我们。特别是Lance,他是一个好孩子,我相信他所犯下的一切罪行皆是无心之求,请您以您宽大的胸怀护佑他的灵魂,指引他走向你。”
默默在心里祷告完毕,才鼓起勇气将手覆了上去。
水晶从中间漾起一抹绿,又慢慢向周边晕染开来,最后充满全身,像湖水般平静透澈。
“是绿色的!”Lance喜极而泣,正当他以为他失去了生命中另一位重要的存在时,命运像是在怜悯他一般又还给了他,巨大的失而复得之感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放下了举起的枪。
Reid暗暗松了一口气,但神父还没有脱离危险范围,他趁热打铁地说道:“Lance,你看神父并没有被附身,但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刚刚那一遭可能让心脏临近罢工,你让他过来我帮他检查检查好吗?”
Lance像是危机解除了一般,整个人反应都慢了一拍,他担忧地看着神父:“Father,你还好吗?”
神父点点头,宽慰他:“我没事,孩子,只是心跳得有点快。”
Lance又着急起来:“神父你快过去给Doctor看看!”
Reid并没有解释此“Doctor”(博士)非彼“doctor”(医生),他一把接住走过来的神父,低声问他:“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神父摇摇头,示意一切皆好。
Reid又看向Lance:“Lance,神父他的情况有点复杂,需要专业的设备进行检查,我让同事带他去医院做全身体检,以确保他没事,可以吗?”
Lance呆坐在阶梯上,头脑一片混乱:“为什么你不能带他去?”
“我要带你去做清洁,”Reid急中生智:“你忘记了吗,猎魔人在出任务回来后,要进行清洁,以涤除身上沾染上的深渊气息,减少被污染的可能。”
Lance从混乱的大脑中勉强找出相关的记忆,即使这些记忆也是虚假的,但他已经无从分辨:“对……猎魔人是要做清洁……”
Reid慢慢接近他:“把枪给我好吗,做清洁前要清理身上一切设备,你知道的。”
Lance愣愣地将枪递给了他。
“Lance,我们有专门的小队过来带你去,但为了保证你没有被污染,他们要先给你戴上手铐,到了地方再给你解,可以吗?”
Lance目光呆滞,默默点了点头。
另一边一直关注着现场情况的特警队快速持枪进入,有两名队员绕到嫌犯身后,控制住了他。
Reid此时才真正放下心,他随着押送Lance的特警队走出教堂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刚刚下车的Hotch及其他队员们。
“结束了。”他冲着队友们说,轻松一笑。
原本还想因为Reid的莽撞训诫他的Hotch微微一顿,也露出笑容:“干得漂亮,Doctor Reid。”
算了吧,回去再给他加堂加强安全意识的课,现在先让他享受成功的喜悦。Hotch心想着,看着Morgan狠狠锤了锤Reid的肩膀,引起Reid不满地抱怨,心里也是一片安宁。
无人注意之处,双手被反缚在身后的男人微微转头看向在灿烂的阳光里显得越发庄严的圣堂,两行泪默默划过了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