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不决、几乎要慌乱地随便喊出一声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从前厅方向传来,伴随着一声痛呼和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解决一个!”苏晴的声音带着喘息,却清晰有力。
几乎是同时,“嗖”地一道黑影,从侧面那堆碎石后猛地窜出,却不是扑向后墙裂缝,而是径直冲向石屋侧面一扇破损的窗户!那里,是沈沫所在位置的侧后方!
第九小队的真正目标,是防守相对薄弱、但作用关键的沈沫!后墙的动静,只是佯攻!
“沈沫小心!”成铭的怒喝和飞速赶去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杨青禾猛地醒悟过来,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盯着那道安静的裂缝,而是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沫的方向狂奔而去!同时嘶声大喊:“侧面!窗户!”
他的喊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屋里显得异常突兀。
那名扑向窗户的第九小队队员显然没料到后墙的防守者反应如此“迅速”和“决绝”,动作不由得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耽搁,成铭已经赶到,手中短棍精准地格开了对方刺向窗内的训练匕首。
而杨青禾这时也冲到了近前。他看到那名队员被成铭逼退一步,正背对着自己,试图调整姿势。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完全是本能地,他将手中短棍朝着对方的后腰狠狠捅了过去!
这一下,用上了他练习挥锤时悟到的那点腰腹发力,虽然依旧笨拙,却结结实实捅在了对方软肋的位置。
“呃啊!”那名队员猝不及防,腰眼一酸,力道瞬间泄了大半,脚下踉跄。
成铭抓住机会,一个干净利落的扫腿,将其绊倒在地,手中短棍虚点在其咽喉。
“出局。”充当裁判的高年级学员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平静地宣布。那名队员身上的感应护符黯淡下去。
危机解除。
杨青禾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被“击毙”的对手,又看看收回短棍、朝他微微点头的成铭,再看向窗内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额头渗出细汗的沈沫,最后看向闻声从前厅赶来的、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红晕的苏晴。
一股强烈的、近乎虚脱的感觉涌了上来。成功了?他……他好像……做到了?没有成为突破口,反而……帮上忙了?
“干得不错,青禾。”成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反应够快。”
苏晴也咧嘴一笑,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可以啊!那一捅,有点样子了!”
沈沫从窗口探出身子,对他轻轻颔首:“判断准确,行动果断。”
听着同伴们简短却真诚的肯定,杨青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松开了。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杂着后怕、庆幸和极度疲惫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远谈不上出色。最初的犹豫和慌乱是真实的,最后的“果断”更多是误打误撞和情急之下的本能。如果没有前厅苏晴他们迅速解决一人打乱对方节奏,如果没有成铭及时赶到拦住窗户攻击,他的那一声喊和一记捅刺,可能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因为离开防守位置而导致后墙真的被突破。
是侥幸。
彻头彻尾的侥幸。
因为对手的战术并不算高明,因为队友足够可靠,因为运气站在了他们这边。
但无论如何,他们守住了三号补给点。第四小队,在第二次试炼中,拿到了第一场胜利。
退出模拟战场,走在返回学院的路上。夕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晴和成铭讨论着刚才战斗的细节,沈沫偶尔插一两句。杨青禾默默地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谈话。
夕阳沉入远山,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