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再睁眼时,只感觉头痛的厉害。
眼皮像被涂了胶水,身子也沉得不像话,江羡好不容易撑着床坐起来,顿时被天旋地转的感觉席卷感官,眼前也跟着一花。
怎么回事?
他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昨晚的事,好像是喝了点酒,然后……然后怎么了来着?
江羡发现自己竟然完全记不清了,关于昨晚是如何回的家,又是如何衣服也没换就倒在床上睡了一夜,这之中的记忆全然断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好不容易聚焦了视线,江羡这才发现床边突兀的被褥。
?
这又是哪里来的?
邹铭予早就不在那里了,地铺显得有些皱,看起来倒像是睡觉时自己踢下床去的。
但被子好好的待在床上,江羡不记得自己有往房间里放第二套床品的经历。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邹、铭、予!
江羡早该知道的,冲动喝酒的后果就是这样,落得任人摆布的地步,而在没有记忆的那些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
胸腔里一股气直冲上天灵盖,江羡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看着地上皱巴巴的褥子,终于没忍住踹了一脚。
本就不太平整的被褥更乱了。
虽然心里生气不舒服,但总不能真的找邹铭予问,不仅自己尴尬,而且还给了对方嘲笑捉弄他的机会。
江羡对此清楚得很,他并不想自讨苦吃。
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特意没有穿鞋,脚步放得极轻,像只猫一样缓缓挪到了门边。
江羡把耳朵贴在门缝边,企图通过窄小的门缝弄清楚邹铭予的动向。
然而外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江羡等了一会儿,故意伏低的身子让他的脊骨有些酸痛,江羡没有办法,终于还是放弃偷听,又坐回了床边。
打开手机,满屏的红点展示着几十条未读的工作消息,江羡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缓解的头痛又愈演愈烈了起来。
他索性不再去看,放下手机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邹铭予就是在这时候打开了卧室门。
“早安。”邹铭予噙着淡淡的笑走过来,手里是一碗刚冲好的柠檬蜂蜜水,“来喝点这个,甜的。”
江羡没接,皱着眉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谁也没先开口提前一天晚上的事,江羡看着那碗汤,,喉咙里突然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味道。
脑海深处蒙尘的记忆正努力突破紧闭的关口,江羡头疼,宿醉过后喉咙也干涩的厉害,那碗汤呈现的淡黄色让他想起来一些不好的味道,虽然隐约有浅淡的清甜萦绕,但他却始终不敢接过来品尝。
“这是什么汤?”江羡用狐疑的眼神看他,“你又去厨房捣鼓什么毒药了,想毒死我?”
邹铭予:?
果然清醒了就打回原形不理人了!
这样不好,只是一碗蜂蜜水就激得竖起浑身的刺,恨不得说几句更呛人的话扎死他,那过会儿说别的要怎么办?
邹铭予一想到自己待会要做什么就有点想笑。
“只是蜂蜜水而已,我又加了一点柠檬汁,这次真是甜的。”邹铭予信誓旦旦地保证,怕江羡不信,先示范般地喝了一口,“我喝过了,没毒。”
江羡这一次注意力不在他对嘴喝这件事上,而是敏锐地捕捉到邹铭予话里的关键。
什么叫“这次”,“真是甜的”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之前还有过什么?
江羡不记得自己在邹铭予面前喝过类似的东西,一切的可能都指向了被遗忘的夜晚。
他又惊又害怕,不敢想象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听说醉酒的人在意识不清时会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至于做了什么江羡倒是不太担心,他对自己的定力很有自信,更何况邹铭予是他潜意识里想要远离的人,哪怕是喝醉了也绝不会硬往上贴。
这其中的不确定性太大,江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止住了想要主动询问的心思。
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全然倒映在邹铭予含着笑的双眼里,引得邹铭予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不接,是想让我再喂你一次吗?”
江羡愣住了。
所以,他昨晚难道是被……被邹铭予喂过一碗类似的东西吗!
江羡天塌了,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自己主动要的,还是邹铭予硬要喂的,江羡试图自我催眠,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自己的内心——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定都是邹铭予主动要做,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然而邹铭予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围墙。
“江老师,这次是洗澡还是吃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