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江羡反应过来时,心里突然莫名升腾起一阵不满。
为什么非得强调“演艺生涯”?
怪他自己从事教育行业,做老师尤其是做语文老师的似乎都免不了爱扣字眼,很多时候生活上也严谨的要命,江羡也没逃过。
那句话其实挺浪漫的,寻常人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偏偏江羡不属于寻常人的范畴,演艺生涯四个字在心里戳来戳去,不知不觉又缠成了一道死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邹铭予竟然只当做是在演戏,而自己只不过恰好做了他的主角,一个特殊的搭档。
江羡已经不是当初一点小事就忍不住怀疑全世界的人了,知道邹铭予对他是真心的,但就像此前很多次处理感情时那样,忍不住多想一点,心里也就多别扭一点。
完事之后他把自己闷在浴室里死活不出来,心里藏着事,跟自己较劲不想理人,邹铭予在外面喊了好多次,没等到回应。
索性直接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坦诚相见。
江羡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顿时就炸开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邹铭予,两只手胡乱又徒劳地挡在身前,“你什么意思啊?”
邹铭予早在过去几次神秘运动中把江羡浑身上下看了个遍,此刻也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可眼神又止不住往回乱瞟。
他挠了挠头,说梦话似的蹦出一句:“我怕你有危险。”
“现在是和平年代。”江羡把沾水的搓澡巾拍到他脸上:“我有没有危险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在这里待下去你马上就危险了。”
可惜,这番话对刚见面时崭新的邹铭予来说或许可以起到几分威慑作用,如今倒像是说反话的邀请,邹铭予不仅不走,反而脱了上衣上前一步,走进氤氲的水雾里。
江羡顿时警铃大作,那点可怜的故作严肃的姿态眨眼就扔了个精光。
想要后退,身后是冰冷的墙。
“停。”江羡立马制止,以他目前的状况绝对不能再放任邹铭予折腾,白皙的皮肤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就好像开在雪地里的梅花,十分惹眼。
更何况江羡心里还有点生气。
邹铭予这回倒是很乖,及时止损,他站在一旁,只有水星淅淅沥沥地浇在身上,变冷直到微微哆嗦也不管,等冷到不用刻意去演的时候邹铭予才委屈地皱了眉,小声对江羡说:
“我好冷啊。”
江羡:“我没让你进来也没扒你衣服。”
邹铭予不管,看着眼前被热气包裹若隐若现的身影,重复:“我好冷啊。”
声音都发颤。
江羡有些动摇,忍不住把聚焦的视线落在邹铭予身上。
这人还抱着他刚扔出去的青蛙搓澡巾。
江羡伸手把搓澡巾拿回来继续用,眼前弥漫着雾气,邹铭予的脸上不知是哭的还是被水打湿的,头发也浸了水粘连在一块,像狼狈的落水小狗。
不对,这场面怎么看都是邹铭予在占便宜,他哪来的理由哭。
继续装。
江羡暗自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冲头发,不打算理他。
结果邹铭予又来了,反复提醒:“我真的好冷。”
“好冷。”
“好冷啊……”
江羡心里突然一个激灵。
邹铭予发过烧感过冒,现在请又请不出去,只能让他站旁边淋水,虽然都是他自找的但要是真感冒了,还不是又要他来照顾,然后趁机占他的便宜?
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