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漓整个下午都在店里帮忙称重。
这会儿没顾客,他可有可无的挑挑拣拣,估摸着程冽快要回家,时不时探出去往公交站台瞄一眼。
果然,不多时,隔着老远就看见程冽下车。
这望弟石“咻”一下就跑上去八卦,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开始盘问:“干嘛去了?从实招来!”
程冽不想实话实说,想绕过他直接回家。
这货不依不饶的。
程冽只得抛出一个更爆炸的消息以换取隐私:“我昨天在学校门口被堵了,估计是食堂那事儿的后续。”
果然,宋漓瞬间就爆炸了:“几个人?你有事没?怎么现在才说?”
“没事,在学校门口,他们没敢闹大,有人路过喊了声,就散了。”
程冽下意识的把陈准隐藏了。
至于为什么,他不做深究,也或许是无需深究。
宋漓化身宋大爷,想发威:“你没事就行,我去了结那帮孙子。”
宋漓说得凶神恶煞,程冽倒也不担心。
他之前说宋漓做事心里有数那话不假,但还是问:“你怎么了结?”
宋漓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我这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多靠谱啊,这节骨眼儿上,我不会拿自己前途玩票的。”
宋漓除了这张嘴不靠谱,确实还是个靠谱青年。
宋漓他爸妈是同村的青梅竹马缔结恶缘。
他妈被儿时的情谊蒙蔽心智,直到宋漓出生才渐渐接受了他爸是个渣男的事实。
渣到你能想象的最大程度。
宋漓整个童年都是在被追债与被恐吓中度过的。
凌晨四点通往学校大门的街道他闭着眼睛都知道亮了几盏灯。
因为只有清晨或是夜晚,身后才没有追兵。
在宋漓13岁那年,他爸出门逃难,不慎从楼梯上跌下去撞到后脑勺,就这样突兀又惨烈的了结了他混沌不堪的一生。
他妈匆匆安排了后事,低价卖了房子,一刻不停的带着宋漓离开了那个城市。
母子俩孑然一身相伴着来到江城,机缘巧合租了夏春生的门面开了个水果店。
夏春生看他们可怜,租金要的很低,这些年也没涨过价。
宋漓和他妈都非常感激,两家人互相帮寸着,也算亲厚。
宋漓知道他妈有多不容易。
他虽然表面上是个大写的浑不吝,整天不着四六的瞎咧咧,但是每天早上新的水果送来时,他已经在铺面门口等着卸货了。
这活儿累,虽然店里也请了个员工,但是宋漓还是一天不落的来帮忙。
他妈心疼他,让他别来就在家多睡会儿,宋漓怕他不来那这活儿多少会落在他妈手上,所以一直坚持着。
也没觉得苦,且以“每日腹肌巩固训练”命名此事。
程冽有时候起得早,也会来帮忙。
忙完后宋漓还要拉着他比腹肌。
正经不过三秒,即刻回归那个大写的浑不吝。
至于他爸,宋漓从不避讳,但不论提起多少次,都不会是“算了”。
咬牙切齿的恨,从不减一分。
程冽还是嘱咐道:“明天再说,今天别动,别让阿姨担心。”
“所以你昨天不告诉我,今天为了转移话题迫不得已现在才告诉我是吧?放心,我没想今天怎么样,但是被你转移的话题现在必须转回来了,哥哥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哟,宋漓也学会了抓重点!
程冽懒得再绕,简单回答道:“去书店了。”
宋漓继续逼问:“那你这也没买画册啊?”
“我想买的那本还没到货。我先上去了。”
程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只想赶紧回家。
幸好宋漓被后屋来买橙子的李婶叫走称重,没再纠缠。
周一,程冽到教室的时候,陈准已经在座位上了,低着头在刷题。
“程冽,周五发的数学卷子做了吧,我得收上去交给老师了。”
说话的是陈准的同桌,他侧着身子偏过头跟程冽讲话,程冽才注意到他。
在这之前,他对于“陈准的同桌”没有任何记忆,就连是男生女生都没有印象。
待程冽交完卷子,尤宜浓悄悄给他介绍道:“他叫余明歧,是数学课代表。”
程冽也小声回:“嗯,记住了。”
尤宜浓发出哇哇惊叹:“你终于没跟我说谢谢了哇!”
这一叹,让程冽恍惚听到了前座发出一声低笑,又不敢确定,带着狐疑开始了新一周的早自习。
中午宋漓发来消息说要去寻仇,让程冽自己去吃饭。
程冽吃完饭去了趟艺术楼。
他虽然转到了六班,但还是得每周一去一趟周卿卿那儿领专业课的作业。
马大姐周卿卿一周不见程冽,拉着就要长短问个遍:“怎么样?在六班待得习惯不?各科都跟的上吗?”
“还好,习惯的。”
程冽虽然不习惯这种热情,但心里是感激的,中规中矩的回答着。
那些不习惯不适应不想说出来让老师担心,暗暗想着自己要加把劲,不能辜负周卿卿的一番心意了。
周卿卿交代道:“这周的作业就是一副静态素描,对你来说小菜一碟,不过还是要认真啊,下周拿过来给我,顺便领新的任务。”
程冽一一应了,出艺术楼的时候看到了陈准,在他前面十来米远。
程冽没想好要说什么,但只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叫住了他:“陈准。”
陈准闻声转回头看见是他,便停步等他走上来:“你回艺术班有事啊?”
“嗯,来领专业课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