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的朝阳和现实里的第一抹晨光同步,灿灿而来。
不过眨眼,星辰落地,宙始焕新。
程冽收拾好东西,下楼吃早饭。
夏春生跟着李叔出门收网了,还没回来。
李婶已经把吃食分门别类打包好,嘱咐他别忘了带。
等程冽把所有东西归置进行李箱,陈准也过来了,就背了个包,没程冽这么隆重其事。
“你俩怎么去镇上呢?”
夏春生还没回,没人能开车送,李婶想着自己那个小电动车也不顶事儿,有些犯愁。
陈准说:“现在还早,太阳也不大,走过去吧,也就半小时。”
秋风凉爽,空气清新,程冽也乐意走上这一走,便告别李婶,跟着陈准返程了。
通往镇上的路修得挺平整,两侧尽是红枫,偶尔一两片枫叶交叠打着旋儿落下来,还带着露水。
隙罅流金,把两人影子拉得长长的,伴随着行李箱轮子滚动时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丛推赶着一丛,并列着向前。
“热不热?”
两人还是交错戴着对方的帽子,也没人说要换回来,陈准感觉太阳也没太刺眼,便把帽子摘下来两手扯着边角,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脸上扑着扇风,跟玩儿似的,夹杂着问程冽一句,语音都漏了风。
“还好,不热。”
美术生程冽惯于发现每一处不引人注意的美,没分太多心思在这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答完不过两秒,又喊住陈准,“我箱子里有水,你渴了说一声,我给你拿。”
程冽在路边捡了一片刚掉落的枫叶,挺大的,递给陈准:“试试看有没有风。”
陈准又把帽子扣回头上,接过枫叶,对着程冽左脸摇了两下。
“有风吗?”
“......”
“没风吗?”
“你几岁?”
“三岁!”
“我十八岁!”
“嗯?”
“比你大的该怎么称呼?”
“......”
两人笑笑闹闹感觉没多久就到镇上的客运站了,刚好赶上一班即将发车的,买票进站上车一气呵成。
挑了最后排的位子,程冽靠窗,陈准挨着过道,程冽看窗外的风景,陈准看他。
也不敢多看,看一会就莫名心虚。
陈准低头拿了手机出来玩游戏。
后来太阳渐渐大起来,程冽不再看景,拉上窗帘,侧头看陈准玩游戏。
陈准注意到他的视线,加快结束了一局,抬头问:“要不要玩?”
“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
就是个推箱子的小游戏,陈准自己编的,刷题间隙用来活动手指的。
陈准把手机递给程冽,已经替他点开新的一局。
游戏画面非常简洁,纯灰的背景,透明冰块做的围墙,左上角有只黑色金属火柴人,除了冰块墙以外没有设置其它障碍物,三个黑色金属箱子随机摆在各个角落,倒是指定目的地分外明显,立着一支小红旗。
陈准压根儿没给讲解说明,直接让程冽上手。
本以为是小儿科,程冽没想到自己第一局就战败。
箱子推着推着就剩最后一个,眼看着胜利在望,冰块墙突然换了形状,程冽手下那个箱子莫名其妙就被摆在了死角,再无回头路。
“......”程冽抬头看了陈准一眼,三分无语,七分不解。
陈准憋着笑解释:“冰块墙会在游戏中途随机变换形状。”
“所以你是每一种情况都记住了吗?”
“嗯。”
程冽不再多问,点开了第二局,依然战败。
但是他发现了蹊跷,走到某个特定的点,冰块墙才会被触发变换机制,第三局程冽换了路径,顺利通关。
“每一局都有个触发点,但是变换出来的形状是随机的,不一定是死路,但可能触发下一个点。”
“无限循环?”
“不会,每关只能随机变换两次,总共也就十关。”
陈准本来是自娱自乐的,就没太细化。
第四局,第二关,程冽遇到了新的问题。
他把三个箱子推到了一块儿,准备一起推向小红旗,结果三只箱子挨在一起后变消消乐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吃黑?”程冽这回看向陈准的眼神,那是三分不解七分无语了。
陈准完全没想到程冽会说出个黑吃黑来,实在太形象,陈准憋不住笑出声来:“那我再改改?一三得一怎么样?”
程冽秒懂,毫不犹豫拆穿他:“三小换一大?”
“那你说怎么改?”
“一三得三,火柴人设置能量值,推不动就累死了。”
“......行!”
程冽可真有意思啊,陈准第无数次感叹到!
大巴走国道,时间长,中途在加油站休停。
程冽去拿了行李箱里的水杯,递给陈准。
递出去的同时,手机响了,于是一边拿手机,一边示意陈准接着。
电话是夏春生打来的,问程冽到哪了,程冽简单回了几句便结束通话。
他通话时,陈准已经拧开他的水杯喝了一半。
“梨子水吗?”
“嗯,李婶早上煮的。”
“还剩一半,你喝吗?”
“喝。”
程冽接过杯子,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喉结随着吞咽一起一伏的,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随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一明一灭。
后半程两人没再说话,程冽靠着窗睡着了。
陈准从包里翻了件外套给他垫着,没撑多久,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大巴到江城客运站的时候,已经正午,宋漓发消息来说等着他吃饭,程冽也赶着把一堆吃的送回去,便跟陈准在车站就地分别,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