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着她救助流民的样子,把一个衣着干净面容姣好的女子紧紧搂在怀里。正给她喂着水,见她回来了,他扭头朝她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又指了指怀里的人:
“涂山少主,这是我救下的流民。”
涂山醉影对着只会念经的呆子和他周身围绕的黑气,无奈地一笑。
趁着他傻笑愣神之际,就甩出了手中的暗器。她出手的时候存心偏了一偏,让那妖精温热微粘的血液溅了他一身一脸。
等致远看着怀里刚才还柔声呼救的女子血流了一地后,尸身在自己面前现出黑毛蜘蛛的原型来。不禁吓得大叫起来,围着她跑了好几圈后,才停下来擦脸上的血。
知道自己犯了糊涂闯了祸的致远,捡起地上的水壶,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不再唧唧歪歪。
只低着头跟着她往前赶路。直到走到一堆巨大的乱石堆旁,涂山醉影才拦住他,躲在石头后观察起前方的形势来。
这乱石堆后,是一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村庄。那些空荡破败的草屋外,散落着被风吹倒在地的农具碗碟,无声的展示着这里曾有人生活居住过的迹象。
这本该寂然的景象里,有一阵诡异的咔嚓声,从其中的一间屋子里传了出来。
“你留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引他出来。”
见这念经的终于老实了下来,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了她。她起身一跃就爬上了最前面的石头,有些碎石被她震得滚落在地,屋里的咔嚓声此刻也停了下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我看仙界如今是没落了,派只狐狸就想来收拾老夫,上一次我下山,还是钟离收的我。”
说着话的椿机拖着一匹瘦马的残尸从屋里走了出来,那瘦马的肚子已经被它啃的所剩无几。只剩一句骨架被椿机叼在嘴里,致远偷偷从后面探出头,打量着那个狼面牛身的怪物。
那双发绿的眼睛此刻正打量着盘腿坐在巨石上的涂山醉影。
这四周除了眼前的椿机,已再无生息。连此地常见的蝗虫眼前也见不到一只,见椿机的蹄子已经在地上来回地刨了好几下,她心知对方已经准备好要进攻了。
便也起身一跃而下,现了原身冲上去与椿机厮打在一处。
石堆周围一时间沙石飞扬,搅起的黄土叫她怎么也看不清战况。只能靠椿机越来越吃力的闷哼里判断前方的情势。
好不容易抓破椿机的脸,有了喘息的机会。她就瞥见石堆后两眼圆瞪看着热闹目不转睛的致远,看她打架看得呆在原地。他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任务,朝着厮打中的涂山醉影喊到:
“怎么你们狐狸打架还要现原形啊?”
正在缠斗之中焦头烂额的涂山醉影听见这句话,更加暴跳如雷:
“你个臭念经的,你不结印你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骂完这句话的涂山醉影,伸出利爪从椿机的头上一路而下给它来了个满背的皮开肉绽,见这恶兽痛得龇牙咧嘴。才看见致远坐在巨石之上磕磕巴巴地答话:“这就结,这就结。”
等致远的莲花印金光大放地朝椿机压下去收拢,涂山醉影才松开了死死咬住椿机脖子的嘴,恢复化形将它四个蹄子捆好。这玩意儿的血又腥又臭,她往后退了两步啐了好几口。
见椿机被牢牢困在地上,她忍不住伸脚踢了踢它:
“你也配钟离仙君来收你?姑奶奶我来收你都是你天大的福气!”
地上的恶兽闭上了眼,并不答她的话。等两人把椿机送回封印它的西门山,致远拒绝了涂山醉影送他回天宫的要求,跟着她上了坐骑又回到了荒漠里的那个客栈。
“走,你家在哪儿?椿机被抓了,我送你回家。”
她带着满眼的笑意,问起面前那个被救回来的孩子。两人跟在孩子的身后往城里走,涂山醉影走在队伍最后,偷偷地结印召唤起大雨来。
随着几声轰隆隆的雷声,这片大旱已久的土地,立刻下起了大雨来。孩子看着天上落下了久违的甘霖,雀跃地伸手去接。
一路上他们越往前走,就有越多的流民从各个角落跑出来,围观着被太阳的热力烤焦的大地被雨水浸润得降温冷却下来。多日来把打架晒得睁不开的那颗发白的日头,此刻也被云层遮蔽了起来。
西北的天空,终于迎来了许久不见属于雨天的灰蒙蒙,告别了长日刺眼的阳光。
“这场雨能下个两天左右,我要回一趟青丘,叫些云奚林的灵卫来种些树帮他们固水防沙。你往东走,我的坐骑会来接你回天宫。”
说完这句话的涂山醉影,一转身就冲进了大雨里,与那些搬出手鼓吹响笛子的人们汇聚在一起。
她跟在大家一起,在这大雨里高兴地转着圈跳起舞来,雨滴在她的笑声里越下越密连成了一道水做的帘幕。
她以足为轴,在雨里舒展双臂,翩然起舞,雨水落在她如莲瓣娇嫩的脸上。在越来越密的鼓点里,她越转越快,一身红衣在雨里泛起炫目的波浪来。
致远呆呆地立在原地,他见过天庭神女的婀娜多姿,也见过瑶池八仙的轻盈灵动。可不曾见过有人,赤足站在大雨里踩着雨点翩然起舞。
都传言涂山醉影艳绝青丘,此刻他才明白,这世上真有这凌波仙子一般的妙人,不施脂粉就能摄走他所有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