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你说那江琯若有朝一日为那钟离生下个孩子来。会不会就能晋了仙籍,真的同他成婚呢?”
坐在饭桌前的涂山少主,看着一桌子的野味,有些意兴阑珊。她带卓里回来之前,在北海吃了烤虾和炊饭,现下并没有什么胃口。
“我看你真是糊涂了,仙妖殊途!她便是生上十个八个,也不可能等入仙籍。孩子日后还要钟离的仙妻调教,倒要难为将来的神女正妻,要将她的孩子也收入名下,还得不生而养。”
“可怜他的正妻?江琯就不可怜吗?仙妖既然身份悬殊,他收了她留在身边做什么?简直是贪得无厌,恬不知耻!”
听见父君迂腐又冷漠的一番话,本来就没胃口的人,忍不住丢下筷子,起离开含真殿就朝山下跑去。
山脚下的紫云镇里,火麒麟般般正在围起来的草场里叼着自己的皮球和别的麒麟一起打滚撒欢儿。靠在围栏边的人等了一会儿,才把它叫到跟前来:
”般般,我们去找嘉雪神女好不好?”
嘉雪神女是仙界阴律司掌管刑法的神女。
跟涂山醉影因为捉拿审判各种恶兽而相熟,阴律司可不是麒麟眼里的好去处,那里的大牢里关的都是罪大恶极的凶兽,随便跑出来一只就能把它撕碎。
阴律司和仙界那些仙气飘飘的仙宫御园不同,是一座独立在云间的孤岛,四周被乌云环绕,黑压压一片看着阴森得很。
这孤岛恶兽咆哮,对着吓得放下自己扭头就跑的小麒麟摇摇头,她只身朝里走去,好在听见守卫的通传,嘉雪很快就跑出来迎她进去。
有些时日不见的姐妹聚到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聊到茶都喝干了两壶,刚收完水怪的人说起蠃鱼的种种恶行,要嘉雪好好严惩它时。
嘉雪却神神秘秘地把手挡在了嘴边:
“你见着你们青丘那个女子了吗?我听说她近日与钟离形影不离,去中原也是一路跟着去的。”
心里也一惊的人尴尬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嘉雪见状了然于心地摆摆手解释道:
“钟离管嘉赏,我管刑罚,说到底都是无极神君的座下弟子。他的事儿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何况他素来风流,身边常伴女君也不是第一回了。只是青丘氏毕竟是妖,那女子胆子也太大了些。”
神女的话说到此处,一旁的人却有些脸红耳赤起来。怎么说江琯也是青丘的人,她还是硬着头皮为她分辨了几句。
女子在情爱上总是更容易痴心些的,不管人间还是仙界,因为心上人为了权势,又或是遭了变故就被抛下的人里,痴心不改的女儿家总是更多些。
听了小姐妹的这番话,嘉雪也忍不住叹息了起来,她思量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告诉身旁的人她知道的一个秘密:
无极神君已经代钟离向百花宫提了和婚的要求,要是快的话,年底钟离就要和百花神君成婚了。
“你瞧瞧她家中可有父母兄妹,若还有家人在,你多跑一趟接了她家人来劝她回青丘吧,善画司可容不下她多久了。”
回青丘的路上,神女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旋。她虽心知那青丘氏落不下什么好结果,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紫云山的天才蒙蒙亮,从阴律司回来的人却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这一觉睡得目不交睫,才不过三个时辰她就又爬了起来。匆匆吃了几块点心,灌了自己一壶浓茶,便往云奚林跑去。
卓里今天到得比她早些,捧着一个小木盒在林子边等着她。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她留给他的那块环配,被新换了五彩的配绳串了个如意结的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手这样巧,哪里像是跟着母亲打兵器的儿郎。倒像个待字闺中招人喜欢的小闺女。”
接过盒子的人找了就近的一棵云奚木就席地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卓里挨着坐下。
“那女子的确是镇上江家的女儿,但是她家里只有个嫁了人的姐姐,父母都不在了。说前两年上山采药的时候,救下来个男子,非说那男子是个神仙。
没人见过她救下来的男子长什么样,只知道过了几个月。她就跟那个男子一起消失了,她姐姐找过她几回,见她没了踪迹,后来也就作罢了。”
听见她还有个姐姐,靠在树边的人眼睛亮了起来,若这个姐姐能愿意去善画司劝上一劝江琯,说不定能把那青丘氏劝下来呢。
卓里听了她的想法,却连连摇头。告诉她这江琯的姐姐嫁的是个酒鬼,平日里总是拳脚相加,近日才刚生下第二胎小女儿就又被酩酊大醉的丈夫一顿拳脚,现今并下不了床。
“我青丘的地界上,还有这号只敢在家里打女人,出门装老实的杂碎呢?你带我去她姐姐夫家走一趟。”
起身拍拍手的人冷笑一声,起身朝着镇上走去。